过去了的蛊惑仔——滨城黑道纪实(全部真实)
[url=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172396.shtml]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free/1/1172396.shtml[/url]雄哥走了快两年了,这两年里,我无时无刻都在怀念他,想起他对我的情义,想起他对他身边每一个兄弟的好,想起他的风雨人生路,他从一个街头的"打仔"成为滨城黑道的大哥,很有传奇的色彩,我一直想写些文字悼念他,每每想到他的音容笑貌,我就无限哀伤,把这些真实内容写出来,我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支持,年初我打电话征求我那个文笔最好的兄弟,他说:"你疯了,很多事是不能发表的",可就在清明将近,我希望用心地用文字表达对大哥的哀思,雄哥,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既然是纪实,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我出生并生活了30年的城市的真实事件,出于大家理解的原因,我不得不隐去大部分人名,时间及地名,纪实里面的不少人在黑帮火并及政府的严打中走了,又或在监狱里服刑接受改造,活着的目前仍有活跃在那城市里的"地下世界"的大佬级人马及远走外地逃避缉捕的朋友,我对我写出的文字会不会对现实中的人物造成不良影响感到忐忑不安.
"人之初,性本善",故事里我的那些兄弟,很多是从小长到大的又或是有十几年的感情,我觉得那个时候走入黑道的人,有特定的环境和背景,老一辈的江湖人物都是讲道义,讲家庭责任,讲兄弟义气的人,随着经济日益发展,在笑贫不笑娼,成王败寇风气盛行的今天,黑道逐渐对社会产生了日益严重的危害,电视报纸,报导出来的黑帮事件,总是给人深恶痛绝的感觉,可我接触到的那个"团体",许多都是把情义看得比亲情还重,为了兄弟,能抛弃一切的活生生的热血人物,我内心深处,从来把他们当成是兄弟,尽管他们也有很多人性丑陋的一面(我也是),可谁又是真正的君子?!
2006年3月的一个下午,我还在家里打游戏,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电话,我客气接听 "你好"?
"兄弟,我" ,"哈哈,是刚兄,昨天晚上的球你赢了吗?"我一看是在滨城做警察的同学阿刚,就准备和他好好调侃下,他最近赌球赌的好霉
"雄头出事了,前晚在百乐殿,他们开了6枪"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有人死吗? "
在滨城,没有死人,就表示有很多事情是可以大事化小的,甚至最后不了了之......
"两个重伤,还在医院,派命(我们那边对警察的尊称)已经掌握了雄头的名字和车牌,事情很大,我刑警队的兄弟说要成立专案组,叫雄头小心了" 不等我回话,他挂了线.
我定了定神,换了手机卡拨打几个号码,全部是关机,犹豫了一下,我拨通东哥的电话,他是滨城的头面人物.
"东哥,我,阿海" "呵呵,你啊,在省城工作顺利吧,什么时候回滨城喝两杯?""东哥,雄哥的事知道不?" 电话那边沉寂了几秒,"电话不说这些,来滨城找我喝酒啊" ,我知道事情严重了,"好,东哥,再联系"
因为前晚陪客户喝酒喝的好醉,第二天我关机睡觉,现在很懊恼了.
傍晚7点,我手机又一个陌生电话响了,"海哥,我是狗仔" .狗仔是雄哥的一个小弟,跟了雄哥4年了.
"怎么样?" "大哥出事了!" ,"我知道,少讲废话" 对狗仔,我无需客气.
"大哥让你买张新卡,打现在我这个电话告诉我,他8点给电话你"
8点,我新的手机卡响了.
"嗨,兄弟"雄哥居然还有笑声,我感到宽慰."大哥,说"
"你开着机,两点我们会到你那里一下" "知道,钱够不够?" "别担心,有,见面谈" 电话挂了.
那是我离开滨城到省城工作的第4年,我离开滨城及那些黑道恩怨已经4年了,过着比较平静安逸的生活,雄哥这几年合伙开矿,入股滨城基建工程,环境很是不错,他除了了惯例来省城玩和办事,偶尔让一些兄弟来我这暂住几天,我知道,这次事情非同小可,可能我的平静生活会告一个段落,可无所谓,他是我出道以来仅认的一个大哥,付出多少我都会心甘情愿的承受,这,就是我理解的兄弟 含义!! 接触黑道,时间还要往前追溯.
我是在1988年读高一的时候认识雄哥的. 那时候,我刚考入市区的重点中学……
交代一下,我出自部队大院,父亲是军人干部,我们几个玩伴从小在大院飞沙走石,尽情享受着年少气盛带来的无忧和快乐,因为天不怕地不怕(在外面惹了事,部队大院总有人保我们这群野马),我与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结成了铁哥们,他们是:
阿招 ,父亲是广西军区调来舰队的一个干部,国字脸,眉毛长得连在一起,年纪很小脸上就有杀气,性格耿直,只是比较冲动.他有一个哥哥,很早出去混了,因打架,给派出所抓了几次,在大院很有点威望.
大腿, 父母山东籍的,在同龄中个子算高了,很讲义气,经常干些我们认为很傻的事.
阿裸, 我们里面家庭环境最好的了,属于我们这群野马里的老好人.
哈叔, 很调皮的孩子,经常偷鸡摸狗,成长以后反而变得有点木呐了.
牛逼逼, 这是个搞笑的家伙,是我们的跟班,他爸爸打他总是往死里揍的感觉,他是属于你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没有脑子的一个.
南屁股, 他的外号很滑稽,瘦高个,他很好色,喜欢撩女孩子,小时候参加过体校训练,身体素质很高,身手很好,到后来他当了兵,可几次差点被遣送,他爸爸没少花钱,托关系才搞定,因为他,我们才正式惹上了黑道.他的妹妹长得很漂亮的.
小三,他哥哥早年参加了我们滨城的黑社会性质团伙”黑猫集团”,用三菱刮刀捅人至重伤,碰上1983年严打,判了重刑,所以他在大院很嚣张,但人心地不坏.
其实,我们出身和家境并不差,我们几个伙伴在我们所处的开发区中学读完初中,开始按升中考分数录取线被市区高中录取,我从小就是很聪明的人,读书一点都不费力,虽然性格桀骜,可在我们开发区初中,我应为成绩好,一直是班干部,升中考,我是我所在的初中,仅有的被重点中学录取的3个人之一,阿招,阿裸,南屁股,哈叔,小三全部被录取到面上中学---滨城第四中学!
我还记得被重点高中录取,我家里摆了一台酒席,请了几个领导庆贺,父母很是高兴,我当时也想,我要好好读书,将来会去做一名医生或者科学家,心里唯一觉得别扭的就是和几个死党不在一个中学了,我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去市区读书,彻底改变了我们几个人的命运,而且,市区的环境,是那么复杂.
我不得先不介绍一下我生活了30年的滨城,它有近600万人口,是一个比较的大城市,历史上,它做过法国的殖民地,因为是沿海城市,又是第一批开放城市,接触外来的东西很早.这里民风彪悍,官府腐败,加之山高皇帝远,滨城除了几个轰动全国的大案上了全国性电视,一般的问题,在当地都搞定了,走私大鳄,工程老板,娱乐界富豪,赌场大亨,买通官府要员,眷养黑恶势力,造成滨城地下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暴力火并及重大伤害案私下可以了结,而滨城的彪悍民风正是这特殊时段的干柴烈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人们惹上是非,很少想到的是借助法律手段,而是通过地下世界的朋友解决.举个例子,在滨城撞车,哪怕是很小的碰撞,车主双方都会打电话召集黑道朋友来讨个说法,这样就出现了若一方不服软,很快就变成流血冲突,而黑道人物早期往往为一些这样那样的小摩擦,结下梁子,引发后续碰撞,非打个胜负出来不可的后果.
80年代中后期,滨城开始提速发展了,走私,色情及娱乐业迅速发展,我们那时候看的影视作品,津津乐道的就是香港警匪片,<<江湖情>>,<<旺角卡门>>,<<喋血双雄>>等等,很小,心里就知道要讲义气,做兄弟,有今生,无来世,配合滨城特殊的人文背景,注定我们不是平淡过一生的人.
滨城市区分为南区和北区,连接南北区之间的,正是我们大院所在的开发区,在3区之间,有不少城市农村,南北区以外,又有两个大的郊区及一个海岛,它还下辖5个县城.整个90年代,是滨城黑道横行及互相火并的年代,各个区之间及区内部,没有真正意义的老大,那时候流行一句话:"给面子叫你大哥,不给你面子就不是你就是我了".
在谁也不怕谁的年代,象雄哥这样的人,必须靠打上位,回忆他的早期上位过程,总让我想起苏联红军攻打柏林,要逐街争夺,当时在一个街区能树立威望,都意味着你有一段辉煌历史了,何况雄哥最后成为南区真正意义的老大!
在我写的故事里,有些场景很血腥及暴力,读文章的人,可能感到不可置信,可那都是真实的事件,即使我到省城过了几年,我在省报读滨城的时事,仍不时出现的是"村斗,手榴弹炸人,冲锋枪火并,又或是滨城再一次开展严打,打黑务必除恶之类的标语......"这些年,政府大力整顿,不少黑道响当当的人物进了监狱受审,社会治安已经好转了很多,可民风及人们的观念,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转变. 我至今还清楚记得我第一天去上高中的情景,那天,真是天公作美,阳光明媚,我们部队大院有班车,接送南区的工作人员往返开发区大院,每天早上7:00 中午11:00及每天下午1:45及5:00从大院出发,我们这批野马,理所当然的变成了上放学的乘客.从开发区到南区我的学校,班车要20分钟,到第四中学要30分钟(很多时候我们也选择骑自行车来回).那天我们早上6:40到了班车集合点,我一看,阿招,牛逼逼已经坐在后排了,穿了四中崭新的校服,我也穿了我中学的校服,大家看起来精神奕奕,我一上车,前排几个熟识的叔叔,阿姨已经点头致意"小海,高材生啊,象你爸",我逐个点头招呼,礼貌得不行,阿招一把扯我坐下,满脸鬼笑:"我刚才发表宣言了,车后排颠簸,大叔大嫂们都坐前排啦,我们年轻人尊老爱幼,以后坐后排这些苦差我们自觉包了!!" 我一拳打到他胸口上,笑道:"别惹老人家,我们第一天坐车啊" 正说笑,南屁股,小三,阿裸,哈叔也背着军用书包来了,校服都很合身,除了阿裸,因为校服明显大了些,他把袖子卷了一圈.哈叔一上来就说:"怎么后三排不坐人啊?" 牛逼逼小声说:"以后是我们固定包厢了" 大家笑做一团.
大腿迟到了几分钟,我们大院那个死司机鸣了几次喇叭,因为我们在后排叫的凶"还有一个没来,开车的死全家!" 他才没有造次.大腿一上车,班车就发动了.
大腿屁股没坐稳就说:"牛逼逼,你爸昨天和你妈又干上了?"(他两家对面屋)
我皱了皱眉,牛逼逼的家庭关系一直让我纳闷,他两兄妹,父母一吵架,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夫妻对骂完,就打孩子,牛逼逼没给少揍.
阿裸喊:"牛逼逼,别怕,等你爸老了,你就放他"(放,我们的意思就是狠揍)
牛逼逼赔了个笑脸"别瞎说"大家嘻嘻哈哈开始调笑牛逼逼,无非是挑拨离间父子关系什么的.
南屁股走到我身边,附耳说"昨天光胜哥找你,说你要是去南区上学遇到麻烦,尽管找他"
光胜是我们开发区混混里的招牌式人物,他是开发区最大的城中村--黄乐村的混混头,比我只大三岁,可是长的一副屠夫相,加上出来混得早,显的很成熟,一次因为和我们大院的门卫发生冲突,打了一架吃了亏,纠集了2~30人拿着家伙来大院闹事,在我们大院很声名狼藉,可他和我出奇地投缘,我和他交往,看不出他有什么坏,我们感情一直不错.
我对南说"哪会有什么事?见到光胜说他家入伙时候我们都会去"当时我不会想到,光胜以后会和我有那么多事情发生的.
这时小三点了根烟抽,一时烟雾缭绕,前面的一个阿姨不满了,"后排别抽烟啊,下车再抽"小三这小子,喊道"我感冒了,医生说不抽不行"
一边拿出他的一包烟,阿招和大腿马上拿过每人分了一根,我们边喷烟(其实都不是烟民,除了小三)还夹杂咳嗽,"是啊,气管炎必须抽烟" 那阿姨把车窗全打开,无奈听我们在坏笑.
我所在的重点中学座落在南区体育场侧面,有前门及侧门,内有三栋教学楼,分为初中部,高中部和实验搂,比起我们以前的中学,,是气派多了,第一天惯例是开学典礼,我留意了全校的学生,发现很有几个漂亮的小妞,市区中学的学生,衣着和气质都好些的.
开完典礼,我们要开班会及打扫卫生,我分在高一(2)班,全班43名学生,大多眼神纯朴,笑容友善,全班有31人是原初中部升上来,其他是面上中学考核进来的,班主任姓沈,带着个眼镜的女老师,班会上她宣布暂由原初三2班的班长梁旭做我们高一(2)班的班长,沈老师做了开场白后,由同学每人1分钟介绍自己,梁旭先说:
"我叫梁旭,今天很高兴又能认识新同学,我们会一起度过高中三年的学生生活,希望我们共同进步,谢谢大家"
掌声一片.
其他的同学逐个发言,我发现面上中学考进来的,讲话都比较紧张,一个叫王智的同学给了我比较深刻的印象,他和阿招一样,眉毛又浓又密,骨架很大,肌肉很强壮,嗓门也不小
"我叫王智,我初中就在这个班,我有个花名叫一伯(笑声),我是学校游泳队的,欢迎大家和我去游泳!"
到我了,我朗声道:我叫陈海,来自开发区中学,除了帅之外,我还有很多优点(场下大笑),希望和大家一起度过快乐的高中生涯".
分配座位时候,王智居然就坐我后面,他捅了我后背一下,眨了下眼"会游泳不?" 我说:"小时候,他们都叫我浪里白条"大家相视大笑,距离一下拉近了,搞卫生的时候,他已经亲密地搭着我的肩膀,"走,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汽水".
来到小卖部,我看到智和几个一看就是小混混的学生打了个招乎,他们很容易辨认,梳着郭富城式的汉奸发型,校裤并不是学校统一派发的,而是时下流行的"萝卜库",穿比较贵的皮鞋,脸上带着邪笑,看得出周围的同学怕他们,他们会强让一些人请他们喝汽水,见到漂亮女生,就上去调戏,但奇怪的是有几个漂亮的女生似乎很喜欢他们,在打打闹闹.
王智小声对我说,这几个家伙在学校很横,为首的那个理寸头的叫杨骏,外号拳王,还有一个脸上长满痘的,叫海峰,还有刚才拉女孩手的,叫黎明,剩下几个是他们跟班,你别惹他们.
哈哈,重点学校也有这样的人物,我感到有些高兴,直觉告诉我,估计这几个人会和我有摩擦的.
我对智说"别怕,也串不到哪去" .王智的话倒令我吃了一惊,"他们有什么好怕,只不过是"阿姐"的追仔(就是跟班)罢了,阿姐看到我姨丈,还要叫大哥呢"
我问"谁是阿姐?"
"阿姐这两年在东风街响号,手下有几个人,也没什么,我姨丈是鸡仔成,成哥"
" 哈,真有趣,鸡仔成我听说过,是老前辈,打架不要命的主,现在在避风塘做虾生意"
智也有些吃惊,"你也接触这些,你们开发区中学有外面说的那么乱不?"
我淡淡一笑"很乱,可没人惹我们"
就这样,我和阿智成了好友,每天课间都在一起,他讲了很多南区黑道的事我听.学校生活很宁静,我与每个同学都相处愉快,两周后,我更成为2班的组织委员.
可我的直觉是对的,我和拳王他们的冲突在开学不到三个礼拜就发生了.
四中管理很松散,阿招他们每天都比我们早放学一个小时,一个礼拜,他们会三次放学后到我中学后门等我,南屁股好色的毛病又犯了.
那天,我正在上自习,我们高中下午两堂课后还要自修一堂课,我听到侧门传来熟悉的口哨声,阿招他们到的时候,总是先在侧门围墙外吹下口哨,好不容易下课铃响,我收拾书包就下楼了,门口一看,阿招,南屁股和大腿都在,阿招和大腿坐在单车后椅上,晃着二朗腿,南屁股两眼放光地盯着几个女生,那时早恋现象比较普遍,我们学校初三几个长得很不错的女孩,总有流里流气的人在门口接送,南屁股盯着的一个,叫李琪,是初三的女生,身体发育的很好,鹅蛋脸,穿着紧身的牛仔裤,扎着马辫,南屁股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引她说话,见到我来,南屁股赶快拉着我,"哇,这小妞够风骚的,介绍介绍" 我说,"自己去介绍啊,她叫李琪,是初三的,好像很多人追她"
南屁股屁颠屁颠地过去,"李琪,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以后你晚自修我来接你咯,不怕别人欺负你了".
李琪说"不用了,谢谢咯,叫你妈接你吧"
我正在笑,突然看到拳王,海峰,和两个跟班面色不善地围住了南,我对阿招和大腿说了声"喂",就迎了上去,海峰已经一把揪住了阿南,问"四中的? 搞我条女?"拳王确实是练过拳击的,一拳已经打在南的小腹上,南没有想到,也许正在发春梦吧,哎哟一声退了两步,我那拳也到了,狠狠击中海峰的面部,在他倒退顶住墙面的同时,我用膝盖往他小腹也来了下狠的,双手左右开弓,拳拳到肉,他眼神里有惊愕也有不解,在我们中学,估计他想不到有穿同一校服的人敢攻击他.他们那两个油头粉面的跟班傻傻地看着,不敢动手.
拳王身强力壮,对付阿招和大腿两个,可练多少拳击,也挡不住两个打惯野架的人的招呼,拳王步步倒退,阿南已经抄起一块转头拿在手里,连续几砖砸在拳王身上,拳王转身往学校里跑去,我也放过了海峰,他两人边跑,边喊"你们别走,等着",阿招他们想追,我一把拉住了,阿南把砖头狠狠飞了过去,没有中,砖头在地上跳了好几下.
我对阿招说,"走吧,等等保安就来了."
李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对她笑了笑,说"没事的,你走吧"
阿南瞪个牛眼,怎么不进去放他们? 我呵斥道"别搞事了,学校知道不好"
我们转到后门停车场,班车刚好到,阿招他们上车就和阿裸,小三描述刚才打架的场面,各个眉飞色舞,我也吹嘘了几下,我心里知道,明天,我还有麻烦的,可心里一点都不怕,只是有些担心学校知道.
在滨城,打架输了,报派(就是报案),是很丢人的事情,除非你彻底服软了,又没有办法,才会选择这个下策,事实证明,海峰他们既没有报案也没有对校长说,只是这回,"阿姐"来了! 第二天一早到学校,王智就赶忙叫我,他说:昨天你和拳王他们干上了?" 我点点头
"昨天晚上自习课,拳王他们来问我你的情况,阿姐的两个干将来了学校后门,放话说今天要搞你."
"没事,是祸躲不过,来了就来了"
"阿海,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我们在读书,阿姐他们在东风街,每天都能来学校找我们"
我听到王智用了我们这个词语,感觉很感动,患难见真情,一点都不错.
"智,好兄弟,你听我讲,一,你别搀合,这是我和他们的事情,他们先动手的,道理在我们这边. 二,我分析过,拳王现在背着留校查看的处分,海峰是记过处分,他们不敢去的太尽."
智说,"今天放学,我和你一起走".
我拍了下他肩膀,"有什么事,我要受伤,你送我去医院好了,别连累你."
我们学校在早上要集体在操场上做早操,我看到了拳王,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海峰的脸上青了一大块,用手指指了下我,意思是你死定了.果然,在学校,他们不敢动手.他的一个跟班走过来,低声说:
"有种,大家说好,谁都不能报告学校"
"去和他们说,够姜(够狠)就打下去,谁也别报告."
那跟班把话传给他们,看到海峰他们显得有点吃惊.
边做操,边在盘算,昨天打完架,我大院的几个哥们全没有当一回事,他们都在担心学校会否来处理,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事,不过几个都说好下午会来,而且会带"架生"(武器)来.
第三节课的时候,王智居然没有在我后座,我问梁旭,她告诉我王智家里有事,请了两堂课的假,我倒有些失望,人在恐惧的时候,会选择逃避,不过,毕竟萍水相逢,而且我也不想连累他.
我上课老在走神,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我想,拳王他们只不过是阿姐他们的追仔,外面的混混来学校收追仔,无非是一种利用关系,关系并不是很铁......
最后我打定主意,只要打不过阿姐,我就抓住拳王他们没完,打到他们服软为止.
最后一节课一下课,我去窗外望了下,侧门蹲着几个青友(我们那边对社会混混的称呼),拳王他们几个都在,我吃了一惊,中午就来了,我们班车没到,今天估计要吃亏,但在我们观念里,只要采取翻墙溜走什么的,就代表以后会很没面子,而且,才下到楼下,海峰和两个跟班已经挡住我了:
"陈海,我老大要见你,走,侧门"
这时,王智居然跑了过来,他居然没走.
"海峰,他是我兄弟,你不要把事情搞大."智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一伯,没你事,他当那么多人面打我,仇结定了"
"智,你回家吧,没事,海峰,不关王智的事情,走就走"
王智仍没走,他和我一起走,在我耳边低声说"我知道阿姐会来,刚才去和我姨丈说了,说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他等下就到,我们现在别出去好了"
可这回由不得我们了,侧门进来两个青友,一下把我们夹在中间,走到侧门,我拳王指了指我,三个蹲在地上的青友起来,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留着小胡子,满脸暴戾之气的哑着声音问:
"你跟谁玩的?"
我心里也突突跳,感觉手心都是汗,心想,今天是跑不掉了,我推了智一把,说:
"我没跟谁,昨天他们先动手,这件事不关我同学事"
智急了 "阿姐,我是鸡仔成老戚 (亲戚),不要把事情搞大"
阿姐说:"你成哥老戚? ,那不关你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们"
"你",他指了指我,"跟我们走,你配合,我们不在这打你"
智对我的友情,让我反而定了下来,我知道不能跟他们去,这里黑道喜欢"盖友"(胁持人到没有人的地方)折磨,我望着阿姐,说:"你在这里动手吧,拳王他们死定了"
拳王跳过来就想动手,阿姐一把推开他,叫了声"盖他走!"
阿姐身边一个手臂文着青龙的,从裤带摸出一把弹簧"枪口"(枪口,匕首的意思,指一捅一个口子),一按弹簧钮,叭地跳出明晃晃的刀刃,一把箍住我肩膀,顶在我腰部,说"走不走?" 跟阿姐一起来的一个脸色阴沉,又矮又小的,开声了:"那么串的读书仔,等我来" 他把手放进了裤袋
弓张驽拔,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阿姐,那么大阵仗啊?"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长的有点象现在的曾志伟的人,带着两个人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一个是刀疤脸,另外一个一身精干,有33~35岁模样.
阿智先叫了声"成哥".
明显看到阿姐脸上的杀气退去了不少,给了个笑脸 "成哥,我小弟们的事情"
成哥上来和阿姐握握手,旁边刀疤脸递了根万宝路给成哥,又递了一支给阿姐,分别点了火.
阿姐对那个矮小,脸色阴沉的家伙说:小庄,介绍一下,这位是鸡仔成,成哥"又指了指成哥旁边那个精干的人,"他是军哥,综合治安办的,以前也是下街的猛人"
小庄脸上露出笑容,"成哥,军哥,久仰了"
"噢,这个是我亲戚,智仔,这个是他兄弟"成歌指了指我,"细佬哥(小朋友)之间有误会,不打不相识嘛,不必扛枪扛炮"
阿姐说"成哥你开声,就是一家人了,拳王,过来,和同学仔握握手"
拳王很不情愿地伸出手,我握了下,感觉他手心也有不少汗.
成哥说"昨天我还和地主轩吃饭,他还赞你们几个很帮得他手"
阿姐满脸堆欢,"轩哥是我老大,成哥,那我们走了,你要是什么用得着我们,尽管吩咐"
成哥道 "有空喝茶"
阿姐带着人走了,那个小庄拍了拍我肩膀,自己叫了部摩的走了.
我发现不少同学远远的围观,暗想,最好别让学校知道.
成哥亲热地搂搂智,指指我,说"这小兄弟很淡定(镇定),你们要团结,别给人欺负"
智裂开嘴笑了,"他叫阿海,是开发区的,我兄弟"
那个叫军哥的说"我们不到,你们险了,阿姐最近风头不错.今天我和成哥还要和人谈事情,晚上叫你们兄弟一起,我们到富海酒店吃饭"
我低声说,"成哥,军哥,谢谢了"
成哥他们走了,看得出阿智很兴奋,说"晚上叫你那些兄弟一起去"
我说:"人太多,不合适吧?" 智说"没事,军哥,成哥他们很大方的,看出来他们很看好你"
智陪我等车,边向我介绍了成哥,军哥的事迹.
成哥和军哥是以前下街一带有名的打仔,南区的下街是泛指东风,洪屋,沙滩,K物四条街区,成哥出身贫穷,胜在心狠手辣,有股和敌人死缠到底的猛劲,军哥是前任南区公安分局局长的公子,读到中学毕业就辍学了,和成哥他们一起打天下,他们最出名的一仗是在85年将下街有名的流氓头子"老红"废了,最后成哥跑路1年,军哥靠父亲的关系将事情摆平,并被弄到综合治安办做了合同警.成哥回南区后,当时的走私大鳄"颠鬼宁"看起他,打本让他和军哥在避风塘开了一个海鲜收购站,在码头收购海鲜,生意不错.
听智讲下街的风云往事,我想起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好汉,悠然神往.
班车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讲了刚才的事情经过和成哥,军哥的事给哥们听,他们个个热血沸腾,我约好晚上带大腿,阿招,小三,南去赴宴.
富海酒店的大堂很高,装修富丽堂皇,是当时南区有名的三星级酒楼,成哥和军哥开了包房,我们去的时候,两位大哥已经到了,智的小姨也在,一个约30岁左右的女人,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抹了口红,淡淡的香水,性格开朗.我们依次就座,我坐在军哥身旁,他给了支烟,除了小三,我们都说谢谢,不会,
我依次介绍我的哥们给两位大哥,军哥说"很好,你们要团结,遇到事情不要怕,智仔的兄弟仔就是我和成哥的兄弟仔!"
我们纷纷点头.
成哥说"做事,讲的就是一个义字,有道理的架就不怕打,打架不需要人多,3~4个人够姜,团结,就没有人能打败你们,你们问军哥,我们以前3,4个人,敢冲对方10几20人,还有,打就打对方的司令,司令垮了,这一架就基本赢了!"
我们均感到热血沸腾,彼此之间,浓浓的兄弟情义泛滥开来.
余下时间基本是喝酒,谈论江湖趣事,从谈话中,我知道现在下街避风塘一带,势力最大的团伙是地主轩他们,地主轩靠几个老板的支持,在海鲜收购市场上称王,还开设按摩院(实际是色情服务),游戏机厅,手下两员猛将是一个绰号阿蒙 ,一个就是阿姐,除了地主轩地位巩固之外,其他街区还没有确立领导,我第一次听到"颠雄"的名字,成哥与军哥说起,说"颠雄"最近和"沙滩炮"他们在死掐,双方都不少人进了医院,没有人中间调停,不知道下街要乱多久.
那天大家喝了好多酒,我酒量不行,就少喝,饶有兴趣的询问下街地下世界的一些情况,我那几个哥们都喝了不少,讲话有些多,可气氛是欢乐而融洽的,成哥,军哥也很开心,大家都说了些"做兄弟,有今生,无来世!"的肝胆话,军哥讲话非常幽默风趣,我至今还记得他讲的一个笑话.
他喝得有点高,突然拍桌子,叫"服务员,叫经理过来",我们以为他要发烂咋(发脾气,搞事),都站了起来,军哥眨眨眼,说,"没事,喝酒,我开玩笑"
经理来了,很是毕恭毕敬,"军哥,有不满意的地方?"
军哥说:"你们酒店要整改,服务跟不上"
经理腰更弯了,还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说"军哥,什么意见?"
军哥说"你们洗手间不行,应该安排两个靓女在男厕,每个客人进来,等他们站好,就帮他们拉裤链,用两手指夹住客人小JJ,拉出来,完事后,帮忙抖干净,然后客气地说_ 先生,多谢,收费2元!!"
军哥比着手势,我们都笑翻了,那个经理很尴尬,陪笑道:
"军哥喝多了就爱开玩笑,我让服务员送半打啤酒来,今天的这围打八折".
那天真是开心的晚宴,最后是智叫了出租车送我们回去的,一路上我们还唱歌,称兄道弟,觉得人生很美好. 接下来一连几天,我的那些哥们都每天集体穿便装到学校侧门来,很有点耀武扬威的感觉,搞笑的是大腿和小三,他们用报纸包了两把"老搏"(砍刀),就光明正大的拿在手上,眼神冷冷地盯着每一个人,我学校里那帮混混,现在见了我,大家都是微微点头,除了拳王,看出他不服气之外,其他几个没有了以前嚣张跋扈的神情,后来我慢慢了解到,他们以前每月给阿姐他们缴纳数额不等的"码头费",他们和阿姐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弟关系.
接下来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令我觉的有趣,那天课间,我和智在喝汽水,看到李琪和两个女孩子叫智过去说话,我看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完后智一脸坏笑地走过来,说,"她们叫你过去,好事?"
我不解地走过去,那个李琪对我"嗨"了一声,我点点头,问:"怎么了?"
李琪说"我姐妹想衬你,问你受不?"(衬,就是追求的意思)
我问:"是谁啊?
李琪一把拉过躲在她身后的一个女孩,说"余欣,你去和人家说话嘛?"
我看到一个眼睛很大,嘴有些宽,皮肤很白皙的女孩子,笑起来很甜,不说,还真有点喜欢,倒是她先说话了:
"靓仔,你意思怎么样?"她故意把头昂的很高,可我笑起来的时候,她的脸和耳朵一下子全红了,把头低了下去.
说真的,我们部队大院家教一直严格,而且我们初中时候,虽然情窦初开,可一是开发区中学没有我看上眼的,而且我们忙于疯玩和打架,我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我也感到局促,只说了句"想做我老婆,要见过我妈!"
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我也笑了,空气里很有些浪漫的味道.
还是李琪说话了"那就说定了,她是余欣,以后就是你支"局"(女朋友),你就是她"一哥"(男朋友)"
我还是打了个哈哈,说"明天答复你,先问下我妈"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跑了,课铃响了,我和智回去上课,上课的时候,我想到那个女孩子的神情,第一次对异性有心跳的感觉.
第二天,智带了一个初二的学生来找我,介绍说:"他是我以前游泳队的,想认识你"
我看到一个标准的尖嘴猴腮脸,他自我介绍说"海哥,我知道你的事,我叫阿追,我姐夫是笼鼻,你有无听说过?"
我看了下阿智,他说"笼鼻以前是跟"矮公猫"的,现在做合同警,和军哥他们认识"
我点点头,感觉这个追为人比较滑头.
阿追说"海哥,我想跟你."
我笑了,"什么跟不跟的,能做朋友就是缘分,叫我阿海好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这个阿追不爱上课,旷课是他家常便饭,,其后日子,他紧跟在我们身边,我还发现他爱惹事,喜欢欺负其他同学,我警告了一次,他果然收敛了很多,以后在认识雄哥不久,他曾经跟我说过,那个阿追人不地道,别让他跟你太近,我不知道雄哥从哪个细节看出来的,我并不留意,事后证明,阿追几乎把我和我的兄弟推上绝路,阿追最后在我们的影响下,也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打仔,两次故意伤害罪,判刑7年.这些是后话了.
因为我从不欺负同学,爱交朋友,我人缘很好,我读书成绩在班上也是前15名(在重点中学,很不错了),那个余欣,我们有时候会在课间聊天,虽然承认彼此关系,但我们连约会都没有,那时候人很纯情.
正当我慢慢成为校内有"威望"的人的时候,南,阿招,大腿在滨城四中却碰到了真正的对决,这场打斗当时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大会战,因为持续时间较长,只是,这场打斗,我认识了雄哥,也是他的到来,让胜负的天平一下子倾斜了,我们成了大获全胜的一方. 在滨城四中,阿招他们也没闲着,大院出来的,出名是豪爽大方,诚心待人,阿招,小三,南,大腿很快和他们高中部几个见多识广的同学打成一片,在班车上,我们闲聊知道滨城四中大致是这样情况,因为面上中学较混乱,认真读书的人不多,加之滨城四中处在沙头片区的管辖范围内,又贴近沙滩及火车南站,校内小团伙林立,初中部以"雷公仔"为首,居然有2~30人成立一个什么小组织,不过年纪小却很团结,高中部的几个年级,都是散散落落的几个小组,不过,很多背景不清,在沙头区,四中与外界联系最密切的混混是沙头片区的沙头村和大庆村的烂仔,沙头片区最出名的是"沙头鸡",两条城中村的烂仔都听他话是,不少学生投靠他门下,沙头鸡的手下天天到四中门口等着女生放学骚扰,因为去的时间不长,阿招他们又不近女色,不惹事,所以风平浪静了两个月,可滨城就是这样,你在学校读书,要么你就戴着眼镜闷头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要么你就给人欺负不吭声,可我们的性格决定了命运,天不怕的不怕,总有一天,碰撞会发生.只不过,这回碰撞的火花是发生牛逼逼身上,倒有些出乎意料.
经过是这样,那天,阿招他们全部在校内小卖部坐着聊天,牛逼逼一个人先出的校门,门口等着的几个人突然围住了牛逼逼,因为不在视线范围,阿招他们没有留意.
沙头片区的烂仔有明显的特征,就是穿旧军装,蓝色及草绿都有,戴草帽及穿黑面白底布鞋,这身行头在滨城那个年代,很是在郊区及城中村一带烂仔里流行开来.
其中领头的一个,长得一副凶相,一把扯住牛逼逼胸领,说:
"听说你老盯着我支局(女朋友)望,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好打?(能打)
牛逼逼一头雾水:"谁是你支局?"
那人说了一个名字"吴小丽" ,那是牛逼逼班上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孩子.
牛逼逼说"哪有这事,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叭"那家伙已经一巴掌打了牛逼逼一耳光,另外一个挥拳打了牛逼逼两拳,农村出来的烂仔,力气很大,牛逼逼都晕乎乎的了,领头的恶狠狠地说"听好了,下次再听说你望,就挖你眼出来"临走,几个人几乎每人都打了牛逼逼一拳,旁边远远围观的学生里,有认识大院的,去告诉阿招他们的时候,赶来,他们7个人已经乘4部单车走了.
阿招他们拿着架生找遍了沙头片区几个游戏机室,没有找到.当我们在班车会合后,我听说了事情经过,看到牛逼逼脸上的红印,肺都气炸了,我问:
"你们去问那个小丽啊,她会不知道她一哥的情况?
"问了",阿招答,那几条友,为首追小丽的叫伟洪,两外两个是外号土匪及狗公的,他们以前是大庆中学高中的,读到高一就不读了,因为小丽是大庆中学初中部转来的,他们跟了过来骚扰,其他几个是海头村的烂仔,整件事情不关小丽的事,估计他们有眼线在校内"
我阴着个脸问牛逼逼:"人都认得到"
牛逼逼答:"为首的几个全部认得,他们经常来四中"
我想了一下,说:"这样,牛逼逼的样貌太老实,伟洪几个一定没当一回事,明天下午,我们准备好,在门口伏击他们,和沙头的烂仔碰,第一仗一定要赢得漂亮,要不他们不会怕!"
小三说"我们用刀吗?"
我望了下南和招,他们摇摇头.
我说,"招,你怎么看?"
他说,我看用铁锤和水管好些,不会流血,学校不会重视.
我点点头,说:"明天下午4点,我和智到你们学校门口集中,大家记好了,一个也别放过"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也有一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意思是你计划好的事情,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环节出错,都会导致结果相差千里,我们那时候毕竟经验浅,年纪小,气盛,要求我们做到老谋深算是勉为其难的.
不过,话说回来,"不气盛,能叫年青人吗?!"
第二天,我和阿智说好,下午提前到滨城四中集合,我们都准备了架生,阿智因为身强力壮,拿了把大号铁锤,我叫他别轻易往头部打,他笑道:打起来,顾不到那么多,看他运气吧"
可下午上学的时候,四中就打起来了.
那天下午,阿招他们刚回四中上学,上课铃还没想,就有同学说,伟洪和3个人在门口,阿招和大腿同班,去叫了小三,牛逼逼,也没有再叫人,三个人用衣服包着铁锤就冲出去了,他们叫牛逼逼走后面些,可牛逼逼和他们并排跑,离对方只有约20米,对方已经看到他们了,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架生随身,只见到一个去操水烟筒(一种竹棒做的吸烟工具,很结实,在实战中有一定威力),阿招他们把衣服甩在地上,冲了上去,对方的气势一下被压住了,伟洪带头转身就跑,在同一起跑线,因为我们在大院苦练过跑步,还是很有希望追上的,可隔了20米,对方是农村出来的,身体素质也很强,一下拉开了距离,,只有操水烟筒那个慢了,他转身挥出的烟筒,被阿招躲过,一铁锤正中他手臂,烟筒掉在地上,那家伙一个趔趄,惨叫了一声,转身撒开腿又跑,阿招的第2锤打在他后背,发出嘭的闷响,那人去势略减,加快了跑的步伐,小三看距离拉开了,把手中的铁锤飞了出去,居然打中了那家伙的头侧部,可能逃命的意识支持了那人,他亡命狂奔,阿招他们说清楚看到他衣服的后领被慢慢流下的鲜血染红了.
四中门口就是一条大马路,越过马路再往上500余米,就是一个治安亭,阿招他们停止了追击,4个高度亢奋的人,回去用铁锤和砖头把他们骑来的两部单车砸得稀烂.随后知道,被打的那个,正是外号狗公的家伙.
大家都知道,打斗,往往打的是心理战,就象我们这回一样,牛逼逼被打,其他人全部同仇敌忾要帮他报仇,这次反了过来,他们的狗公伤了,其它主力完好的情况下,他们也是攒足了力气要报仇,双方的心理对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以当阿招4人不上课来到我们学校后门体育场时候,我和阿智边听过程,边都表示了担忧,但那时候,年少气盛,也顾不了那么多,阿招几个还是眉飞色舞地回味小胜的喜悦,小三因为发出的"小李飞锤"中了目标,更是牛气哄哄,大有准备横扫千军的架势.
一会,南和哈叔也来了,人多气势旺,我们嘻嘻哈哈,很快把仅有的一点担忧抛之脑后.
我在课间,看到余欣和李琪也走到后门,见到我们就在笑,大腿和南围住她们,还左一口嫂子,右一口嫂子的叫余欣,我看到余欣脸全红了,她走来我身边,小声说,"你别老旷课啊"
我说"兄弟有点事情,今天是政治课,没有关系的"
余欣说"你们不是又打架了吧"
我答"哪有,闲聊而已,对了,老婆仔,什么时候我们也走走马路,看下电影什么的,拍拖那么久,都没有干什么"
余欣说"别乱叫,我只有周六下午有空,毕业班,周末全部上课"
我哈哈笑,叮嘱到"你可要好好努力,到时候,别高中没有在一起,我就休妻"
余欣说"谁怕谁啊"转身跑回学校了.她的关心让我觉得很温馨,可以前,我内心深处坚信"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对这段朦胧的初恋没有投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即使后来我为了余欣,付出了很多.
晚上回到大院,阿裸回来报告,说下午,四中门口来了20多个穿军装的沙头烂仔,对高中部出门口的学生都仔细盘查,差点还"盖错友"(认错人).
我们回家吃完饭,就各自出来到大院的草地上讨论这件事情,南说,"明天我们会有大架打了"
阿招是个硬汉,"怕不了那么多了,最多不是他就是我了"
小三倒是谨慎些,"多叫几个不相干的同学在门口观察,要是他们人多,我们先从侧面围墙翻墙走"
南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窦口"(集体活动场所),也不知道他们的"窑口"(家庭住址),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始终不是办法."
我建议他们,先想办法查他们的窦口和窑口,另外别硬碰硬,不行就打游击,逐个击破.
大家认为有道理,那时候的打斗,没有发生过黑道进入学校抓人的,所以呆在学校里是安全的.
我说,我叫阿智去问下成哥和军哥,看看沙头片区是怎么个情况.
为了防备,我们一直带足架生去上学,,我们还选择骑车上学,每天下午,我都和智不上第三节自修课,直接去四中门口等候,可一连三天,居然没有动静,四中门口,连穿军装的烂仔都没有见到了.
阿智找了军哥和成哥问情况,回话说,叫我们只要不是惹到沙头鸡,事情就好办,沙头鸡最近上位上得很快,身边有几个人很能打的,只是,沙头鸡因为一件伤害案正被沙头派出所的派命追究,估计最近比较定.
成哥说,若是其它人,可以约沙头鸡出来,把事情摆平的.
我们都有所放松了,而且,连续第6天了,没有一点动静,我们都认为没什么事,甚至认为对方也就是欺负学生的软蛋,阿裸,牛逼逼,小三都改乘班车了,阿招,南,大腿间中骑车.我因为答应放学陪余欣骑车回家,就改成天天骑车上学了.我们不知道,其实对方是碰到麻烦,沙头鸡在阿招他们打完狗公的当天晚上,被派出所抓了,他的后台老板在第6天才保释他出来,而且,那个狗公和伟洪是他真正的叔伯兄弟,狗公头上的伤口,缝了针,需要7天才拆线.
第8,9天,是周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策划复仇,力量对比本就悬殊,而且,沙头鸡是真正的黑道人物,部署周密,我们为我们的年少,经验短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周六下午,我骑车到余欣家门口等她,她家住在沙滩街区,她准时出来了,穿着蓝色的短袖上衣,牛仔裤,很干净,很清爽,看到她的大眼睛,我感的心跳跳的,觉得日光柔柔的,心情格外好.
她对我说:"你下次等我,离我家门口远点,我怕我妈看见"
我说:"要不,你不要骑车了,我搭你吧"
她说:"不好啊,我骗我妈说我要去学校补课"
我开玩笑"总有天要见家长的,你今天真漂亮"
余欣昂起下巴"我知道啊"
"臭美吧你" 她伸手打了我一拳,因为都骑车,我故意把车头晃的很厉害,说"谋杀亲夫吗?"
她笑个不停,说"海,好多人说你长得帅,我怎么不觉得?"
"我说,不帅,你还来衬我?"
她笑了,又要伸手打我.
到了电影院,买了票进门的时候,我想拉下她手,她挣脱了,说"不要,人家看见"
我没有勉强,心里甜甜的.
是一出港产电影,具体名字不记得了,看电影时候,她一直在笑,我轻轻握住她手,她微微挣扎了下,也就不动了,我心跳得很厉害,也没有进一步了,那时候,人太纯情,觉得这样已经很好,我暗暗对自己说"我会好好保护你的,余欣"
看完电影,已经5点了,我们规规矩矩的出门,正准备去拿车,忽然有人叫"海哥"
我回头一看,是阿追,带着一个虎头虎脑,还长了一个暴牙的同伴,阿追说"海哥,余欣是你条局啊,我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来看电影"
余欣突然说"海,这个阿追经常欺负我"
我说"呵呵,他是我朋友,以后不会了的"
阿追分辨到"我不知道你是海哥的局子啊"
余欣说"上次晚自习,你拿烟头来吓我,还记得不?"
阿追连忙赔礼道歉,我说"余欣,你打他两拳出出气好了,他敢还手,我帮托(帮忙)"
没想到余欣还真打,她一巴掌甩在阿追脸上.
阿追夸张的叫了声,说"跟红友(有威望的人)就是不同喔"
我看这巴掌打的过分了些,倒有些尴尬,问,"阿追,你们在这干嘛?"
阿追赶忙拉了那个同伴一下,说"这是我和你说很够姜的海哥"
他的同伴满脸堆欢"海哥,我叫虎仔"
阿追介绍道:"他在大庆中学读书,我们隔壁屋的,从小玩到大"
我一愣,大轻中学?
我对余欣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余欣撒娇"你不送我吗?"
虎仔说"海哥,送她先吧"
我说,"没事,余欣,你乖,明天见了"
等余欣走了,我拍拍了虎仔,问"你在大庆中学,认识伟洪,狗公和土匪不?"
"认识,他们三个天天在一起的,后来都不读书了,出去混了"
我说"沙头鸡呢?"
虎仔说"鸡哥吗?认识的"
我皱皱眉"什么鸡哥,是鸡仔"
"啊"虎仔很醒目,"海哥,你们是不是准备和他们"揍扁"(打架)"
"还不知道"我答,"虎仔,我可以信任你不?"
虎仔说"当然了,阿追说过你的为人,我一直想认识你 "
我说,"虎仔,这样,我兄弟和伟洪他们有牙齿印,你帮我查下他们的窦口和窑口,可能有用"
虎仔说知道了,放心
阿追这时从裤带摸出一把折叠刀,说"海哥,上次我和虎仔在这个游戏机室给人欺负,我想来看看今天能不能碰到他们"他指了指方向.
我说,走,去看看.
那个机室很小,人挤得密密麻麻的,我和虎仔在门口闲聊,阿追进去"相人"(认人)
一会,这小子兴冲冲跑出来,"有一个肥老在3号机,海哥,怎么看"
我问,"还有其它人在吗?他们怎么你们"
虎仔说"3个人,抢了我们两文几(2元多)"
我说"追,把刀给我,我顶住他,你们尽管打"
我把刀打开,进去,推开人群,看到一个16~17岁的人,身材肥胖,比我矮了一个头,正背对我专心在打游戏,我回头看看,阿追和虎仔一人拿了块砖头,人群看到我们,散开了一条路,我上去,一把扭过那家伙脖子,把刀顶在他腰部,那家伙满脸愕然,我叫:
"追,射(打)他"
阿追一砖头打在他头上,那家伙惨叫一声,身体往后倒,我放开手,虎仔狠狠一砖头打在他胸口,砖头碎成3块,我和阿追抓紧时间,一脚一脚的踩下去,那家伙满地乱滚,带着哭声嚎叫.
机室老板拼命叫"不要打啊,打死人的啊"
我看差不多了,摆摆手,他们两个都停下来,我对地上的人说,"你们再来这机室,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们大摇大摆走出门口,不少人围观,我连单车也不取了,往对面小巷走去,到没人地方,我把车匙扔给追,说,"晚上你帮我把车骑回学校"
那两小子满脸兴奋,说知道了.
我对虎仔说"记住我交代的事情"
虎仔说,"明天下午就可以答复你了"
我说"好,我走了"
可谁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第二天星期一,我因为想到要骑车送余欣放学,让大腿和南骑车送我去上学,那时候,我们只是每天放学骑车一起走,说说笑笑,就已经感到恋爱的甜蜜.
到学校,阿智和一个人在等我,我看那人满脸横肉,很壮实,在同龄人中显得很成熟,阿智介绍说"他叫阿片,是四中足球队的,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今天过来和你打招呼"
我和阿片握了握手,说"我也喜欢足球,不过只是有体力,技术不行"
阿片笑了,说,"阿海,阿智经常提起你,上次和沙头那些人打架的,是你兄弟"
我说是的.
阿片说"以后有什么事,算我一个"
我笑了,呵呵,"不用,打架不用人多的,你要好好读书"
阿智说"我去找下阿追,你们聊下"
我觉得这个阿片很投缘,就和他边走边聊,他说了一件事情,我也是初次听到,他在一年前,因为和人摩擦,约了阿智和对方讲数,结果打了起来,当时阿智以一当四,结果被其中砍了一西瓜刀,晚上他和阿智气不过,又找对方,打了一个送医院,后来"油鬼"的手下找到他家,他父母害怕,揸数(赔钱)一千元才搞定.
当时,物价很便宜,猪肉才2元一斤,一千元对一个家庭是一笔不小数目.
我说"油鬼我知道,一直没有听阿智提起过,油鬼最近好像颠狂了,到处揍扁,不过,有一天,这笔账会算的"
我对阿智很满意,心理素质很强,遇事冷静不慌,还不多话,和合我性格.
聊的很投机(后来,这个阿片成了真正的干将,我的生死之交),我一点也不知道,那天,是大院一个耻辱的日子.
那天中午1点半,牛逼逼,小三,哈叔,阿招,阿裸惯例在大院门口等车,大院门口有个花坛,小三边抽烟边和阿招在闲聊,余下三个在车上坐着海阔天空,突然六部单车以极快的速度在阿招面前刹住,有9个人,其中一个戴着运动帽,正是狗公,一个穿着人字脱鞋,黑上衣的一下来就从腰间摸出一支"火镐"(那是一种火药枪,塞满直药后填充单车轴承的滚珠,能开两枪,5米内,杀伤力很强),阿招反应很快,叫:
"沙头的来了,快跑!"
一个穿着军装的,从报纸里抽出一把老搏,狂追阿招,阿招给花坛绊了一下,速度一减,那人一刀堪堪砍在他后背上,阿招负痛狂奔,小三已经被顶住了,不敢动.几个穿军装的在伟洪带领下上车一把揪住牛逼逼,拖了下来,阿裸和哈叔被"顺便"打了好几拳,拿"火镐"那个哑着声音:
"我就是沙头鸡,你们两乖乖听话,跟我们走,我和你们聊些事"
一个光头,手腕纹着个"忍"字的,弹开一把枪口,指着牛逼逼和小三说了句"上车!"
我还在上课,听到楼下有人大叫"阿海,阿海",声音听出是阿招的,直觉告诉我,出事了,阿招的声音里夹杂了愤怒,惊慌还有一些其它的意思,我捅了智一下,伸手从抽屉里拿出包好的匕首,阿智也把包好的铁锤拿了出来,我对梁旭说"急事,请假,会来再解释"
我俩起身就冲出教室后门,我听到老师喊"喂,你们两个干嘛?"
已经无暇理会了,阿招在楼下又喊了两声.
我大声应到"来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显得很响亮.
我下到侧门,见到以前开发区中学的一个叫阿龙的朋友停着单车,浑身是汗,阿招的神色很古怪,见到我,他眼睛有点红了:
"给沙头的踩窑(到家里打)了,牛逼逼和小三被盖走了"
我一听,头哄的一声,感觉有点头晕,我定定神,"知道人往哪里走不?"
阿招摇摇头,说"操家伙去沙头啊"
我感觉到血一阵阵往头顶上冲,吼到"智,拦车"
智倒清醒,说"兄弟别急,招,先冷静,找到小三他们要紧!"
我清醒了些,这才留意到阿招穿了一件很不合身的校服,我说
"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阿招说"我被砍了一老搏,不深,我的校服有血,我和哈叔换了件"
我说,沿途找,他们有多少人,盖友应该在沿路找地方下刑的.
我对阿龙说,"兄弟,辛苦你了,我们坐三摩找,你骑车到大院和我们会合吧"
阿龙说"别客气,海,我也去吧"
我摇摇手,"不用"
智拦了部三摩,我对司机说,"往开发区大院走,快些"
我们三人跳上三轮摩托,路上阿招把情况大致讲了下,原来阿招跑掉之后,去大院小卖部拿了把菜刀折返,可沙头鸡他们已经走了,阿裸和哈叔都没有上学了,在门口等他,见他背后衣服被血染红了,硬把他拉去大院门诊缝了四针,阿招让他们在大院门口等,在门口碰到阿龙,叫他骑车载他到了我那里.
我估算了一下,估计已经过去近一个钟头了,牛逼逼,小三凶多吉少,我说"找也没用了,先回大院门口"
我对司机说"再快些"
摩的司机加大油门,载着我们风驰电挚的飞奔. 还没到大院,我见到阿裸,哈叔在路边.
我居然见到了牛逼逼,和小三!!!!!!!
我们跳下车,智给了车钱.我看到牛逼逼坐在地上,表情很痛苦,小三站了起来,不过显得心事重重,我看他们身上没有伤痕,还没说话,我已经有点哽咽了,我问:
"牛逼逼,小三,他们怎么你了?"
阿裸说话了:"牛逼逼刚才吐的痰里,全是血"
原来,沙头鸡他们盖小三,牛逼逼就骑车到我们大院前面两公里,带到鱼塘后的空地上,9个人轮流拳打脚踢,当时盖友,一般是不会用刀捅你的,只是慢慢打,象猫玩老鼠一样,因为他们只是知道小三有份,但不知道"小李飞锤"是小三飞的,就打得少了些,但打小三和牛逼逼,他们几乎打了20分钟,他们交代:
一:交出阿招(他们描述是眉毛连在一起的人)
二:以后要跟他们混
三:给一个星期凑三百元,作为狗公的汤药费.
边听他们断续的描述,我边觉得肾上腺素拼命分泌,手一直有发抖的感觉,仇恨淹没了自己,淹没了我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我哑着声音问"谁打得最凶?"
牛逼逼说"伟洪,狗公,和那个光头,沙头鸡没怎么动手"
哈叔说"现在还有麻烦的,刚才盖友,阿招去缝针,大院通天了,我们几家父母都出来了,我和阿裸硬跑出来了,我们现在特意来外面等你们,估计今天回家就出不来了"
阿招咬牙切齿:"现在去找他们吧"
小三说"他们有火镐喔"
智说"怕什么,反正是拼命了"
我说"牛逼逼,看下你的伤势?"
牛逼逼掀开衣服,虽然没有伤痕,可前胸后背全青了,牛逼逼讲话很小声,估计内伤不轻,小三因为长的壮,倒没有看出什么,小三很少说话,和他以前嚣张的样子很不符,后来我想明白了,小三内心有恐惧.
我们出身大院,小时候教育不错,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维护正义的人,可我们并不是亡命之徒,而逃避,往往是人们面临恐惧的第一选择,但在黑道上,即使你恐惧,也要咬牙顶住,只要你顶住了,你的敌人就开始恐惧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觉得头脑里乱糟遭的,想到去复仇,又想先带牛逼逼看医生,考虑了家庭的压力......
突然觉得周围很安静,我才发现大家都在望着我,多年之后,我了解到自己,我经常在压力面无表情,脸色阴沉,而这,正是在滨城行走需要的,你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出你的想法,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我知道大家在等我拿主意,我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我说:"我们在这等大腿,阿南他们回来,今天回家可能大家出不来了,阿智,你去把阿追找来,就说我让他带虎仔过来."
智说"好,我叫阿片来也来吧"
我说"看下吧,不急"
智问"要我去找成哥,军哥不?
我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
"血债血偿,以暴制暴!"
（简单补充个介绍
90年之前,滨城黑道还是以冷兵器(砖头,砍刀,枪口)为主,88年开始,上规模的打斗开始频繁使用火镐和改装小口径手枪(发令枪改装,也是只能发射两发小口径子弹),滨城黑道打仔一直偏好用枪口,我知道的,真的论死亡人数,反而是给枪口捅死的居多.
90年,滨城南区黑道开始使用五连发猎枪,后来在黑道中迅速普及,枪战及伏击战多使用这种猎枪,90年代后,滨城黑道有了制式手枪及冲锋枪,甚至手雷,但除了极少的,已经置生死度外的人才会使用,因为在ZF体制下,一旦使用,代表专案组马不停蹄地追捕,很多头面人物不敢去摆平了.唯一例外的是滨城的康县,曾经一度感觉是无政府状态,真正蛮荒之地,康县在火并,甚至一般的打架都频繁使用制式枪支,甚至AK-47,手雷,结果康县的打黑上了中央电视台,康县黑道在ZF高压打治下,一批批黑道人物被判死刑,无期徒刑,多次民间收缴枪械,已经元气大伤,带来的就是康县现在治安已经好了很多.
滨城的黑道现在仍是喜好五连发猎枪及枪口.） 阿南,大腿比我预期回来的早很多,他们见大院的下午都没有来,知道肯定是出事了.那时候没有通讯工具,只好到我学校找我,没见,找到余欣,她很担心,说我和阿智上课突然走了,问是不是有事,他们两赶忙回大院,见到我们在路边等.
当大家都了解了事情经过,我已经很冷静了,我说:哈叔,你去弄支草(鸡),我家里有田七,炖好给牛逼逼和小三吃,活血散淤很有用"
哈叔说,小问题.
我交代"哈叔,这几天都要的,你辛苦些了"
我们大院各家养了不少鸡,都放在大院各处草地闲走,小时候,偶尔哈叔会顺手偷只鸡,我们那叫"拔草",哈叔拔来的草,会找野外做叫化鸡吃,我们美其名约为"加营养"或"补身",那是我们在大院唯一做的坏事了.
阿招伤口的麻醉药失效了,他这才感到疼,偶尔夸张地哼哼唧唧,说:
"靠,老子那么大,从来我揍人,今天给人"开"了,没想到我是大院第一个,我他妈还一直以为会是阿海先呢?"
我说"白和你做兄弟了,原来心里那么想我?"
阿招说"你打惯前锋的啊"
气氛已经轻松很多了.
阿裸调笑道"牛逼逼,你他妈整天挑望风的工作,今天还不是被人放了,我想你肯定是对你们班小丽有意思,要不沙头的怎么来找你茬?"
牛逼逼想分辨,可因为他说话胸口会疼,故只能咧咧嘴,表情有些滑稽.
南说"这回真是硬仗了,我们武器落后啊"
那时候,有一定能力的黑道团伙才有火镐,其实他的威力比冷兵器大不了多少,可给人的震慑力强,我也感到有点棘手.
我说"这次大家好好谋划才行,第一次,没有打怕他们几个主力,是我们的失策,大家听成哥怎么说的,只要大家团结,谁都不怕,我们这回,一定要想办法包掉他们主力"
正说着,阿智,阿片,阿追,虎仔坐一部三摩到了,一部三摩坐了四个人,显得很挤,很惹眼,当时我们钱不多,打车成为主要的开支.
阿智跳下来说"阿追和虎仔没有上课,在运动场玩,虎仔正要找你呢"
我介绍阿片,虎仔给大家认识,都握了手.
大腿说"看阿片,就是个座山雕的样子,天生土匪样"
阿片说"我操,我父母都斯斯文文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很象通缉犯"
我拍拍虎仔:"叫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虎仔说"窑口还不知道,他们住在村里,进村是很麻烦的,村内部人很团结,进村找人,除非是派命抓人.沙头的烂仔一周起码三四次到海滨溜冰场"衬局"(逗女孩子),伟洪他们是必到的,沙头鸡他们在沙头路边的一个烟档,是他们固定窦口,每天中午都先在那里吸水烟,聚合后才出去混"
我说"很好,我们想办法在溜冰场伏击,小三和牛逼逼不要去了"
阿片和阿追都嚷着要去.
我们商量了很多细节,订了方案.
我问智"有没有办法弄到火镐?"
智说"这有点难,要去打听'
我说:"牛逼逼,你和小三回家,家长肯定会问长短,想好怎么说不?"
牛逼逼小声说"还没想到,估计我爸又会揍我"
阿招说:"我没有问题,我准备请一个礼拜假和他们放."
阿片语出惊人"你们都给相过了,他们认得你们,我和智和海够了"
大家一下子觉得阿片真够意思,距离一下拉近了.
我说,"都先回家吧,明晚开始,要去伏击了."
古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国共两党合作的时候,我很佩服毛的策略,对制造摩擦的国民党军阀,总是先迎头痛击,然后又作出让步和谈判,这样就能分化国名党内部,不管历史怎样评价毛,可他确实是个谋略大师,战术天才.
我们这回吃了大亏,一是不知对方底细,二是思想麻痹.三是第一次交锋,没有重创敌人主力.
可更大的麻烦是大院的问题,因为均是干部家庭出身,家庭管理较严格,父母思想较陈旧,我们的叛逆行为在大院掀起了大波.
回家之后,我老爸已经很严肃地在做我思想工作了:
"今天小三,阿招和小牛被外面的流氓打了,你有没有参与?"
"我也是刚知道,我放学回来才听说的,那些烂仔专门欺负老实人"
"你们也叫老实人,不惹事,别人怎么会来搞你们,怎么不见社会烂仔来欺负我和你妈?"
我叫到"你这么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没有参与,你针对我有什么用?
因为确实相信我没有参与,我老爸脸色缓和好多:
"你要好好读书,我干了一辈子革命,丢不起那人,全家希望都在你身上,今天下午,大院专门开了个会,以后要门卫增加人,保卫干事佩枪,不准流氓来搞事,小三的家庭背景你是知道的,阿招哥哥也是臭名远杨,你和他们老混在一起,怕你学坏,你学习成绩一向好,人又礼貌,老师和大院长辈都喜欢你,你要珍惜前途."
我说"你又来了,大院的孩子一起长大的,我也就那么几个好朋友,没有一个坏人,这次事情,怎么还变成受害者有错了?"
老爸无语中,他在思索怎么教导我的时候,哈叔叫我名字,我应到"来了"
我出去门口,哈叔一脸坏笑,"草搞定了,怎么炖?"
我说"嘘,我老爸在开政治课呢,你家里能不能炖?"
哈叔苦着脸"我老爸也在唧唧歪歪的,还好家里来客人,一下顾不上,不过我拔草在家炖,是肯定不行的"
我说,你等下.
我爸在看报纸,我去客厅拨了阿裸家的内线电话,我知道阿裸的压力是最小的,他一直很乖,父母很疼爱他,他爸和我老爸关系很好.
我打电话去,是他爸听的,我赶忙说"叔叔你好,我是陈海啊"
那头乐呵呵的声音,我放心了一大半"啊,小海啊,你找小X是不是?"
然后我听到他爸叫阿裸的名字"小海电话,快点"
阿裸接电话问"干吊啊?"
我小声说"哈叔弄了支草,我家有田七,我让他拿你那去,你用瓦锅炖一下?"
阿裸停了两秒,肯定是用手掌掩着嘴,声音很小:
"我妈刚才在下面找鸡,说不见了一只."
"啊......"
那天晚上,大家都没出来了,以前惯例是吃完晚饭大家出来胡侃一番才回家,我也老实呆在家里,鸡交给南拿去炖了,他爸妈去政治部学习,没有在家,正好炖鸡.
我在家好好理了下思路,想了想细节,估计牛逼逼和小三是在压力下度过整晚的了,我郁闷极了,更加深了我对沙头烂仔们的仇恨.
第二天上午,我提早到了等车点,阿南提着保温壶,打开盖子我看,一股浓郁的田七味飘了开来,我竖了下拇指表示赞扬,阿南说:"要连续炖几天啊,我爸后天回来了"
我说"起码炖3天吧"
阿裸先到,牛逼逼和大腿一起来,哈叔手里拿着面包也到了.
阿裸已经发话了"你妈的,哈叔,把我家草给拔了,我妈说那只鸡刚下蛋"
哈叔和我们都笑作一团,哈叔说:
"那草又没有和我说认识你,我看它一个人在散步,就让她献身革命事业了"
南说"现在战争年代,人都顾不到了,一支草就当支持人民战争了"
牛逼逼也在笑,只是不敢大声笑,估计疼.
我说"牛逼逼,快吃,留一半小三,你爸妈怎么教育你没有"
牛逼逼苦着脸"没少教育,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不知道什么事,我操,我爸不知道我有伤,还打了我一巴掌,昨天我提水,都痛的叫出声了"
阿裸义愤填膺:
"牛逼逼,估计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以后等他老了,你每天揍他"
大家又笑,牛逼逼在吃鸡,喝汤,还低声咕哝:
"阿裸家的鸡就是香啊"
阿招最后来的,我们围住他问候,他说:
"我叫我哥帮我换了药,还吃了消炎药,昨晚疼的睡不好"
我说"今天晚上的计划,你还能去?"
大腿和哈叔都表示现在风头火势,晚上出不来了,起码要一个星期,等风头平了才行.
阿招说"我没问题,我家里已经对我和我哥死心了,他们说你们爱怎么就怎么了."
我说阿招和阿南够了,还有片和智,够歼灭敌人的了.
小三没有来,估计家里不让他去了,我们都很担心.
到了学校,阿追和余欣等我,余欣满脸焦急"听追说昨天你的兄弟被打了?严重不?"
我狠狠瞪了阿追一眼,他说:
"阿嫂问,我怎么敢不说,海哥你又不交代"
我对余欣没好气地说:"最近我心烦,你自己上学,别来骚扰我"
余欣满脸无辜:"自大,小心你自己吧"转身走了
阿追说"海哥,你们什么时候行动,我也去"
我说"去你妈头,你以为是去衬局啊,不过我要虎仔帮我去认人!"
阿追说"我也去,虎仔没问题,我去帮你们望风也好,保证不坏事"
我点点头,说放学来找我.
早操时候,梁旭诚心诚意地找我,"陈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班主任昨天找我了解你情况"
我倒很担心她乱说话"你怎么说"
梁旭说"我说没什么事,你家里人不舒服,叫人来让你回去看看,因为你学习成绩好,班主任没怎么追问了"
我拍拍她,说"谢谢你了,有什么吩咐,一句话,赴汤蹈火"
梁旭说"你少来,你别出去惹事啊"
我点头哈腰,趁热打铁:
"对了,班长,我准备好好学习,我家里爸妈看电视,太吵,你拿一张<<晚自习建议书>>我,我让我爸妈看,我准备来晚自习."
梁旭说"好啊,晚自习很有用的,我等等给你!" 黑道打斗,你要讲狠,讲团结,讲战术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运气!!
在以后的打斗生涯中,我老觉得运气在帮我们忙,后来与雄哥做了兄弟,我觉得除了他行事周密外,运气是一直在眷顾他,其实历史很多伟人成事,都有运气的因素.
下午放学,阿片和虎仔都来了,我交代好注意事项,约好7点在海滨溜冰场上面的冷饮店会合,就回家了.
班车上,询问阿招,知道沙头烂仔都没有出现四中,小三没有上学.
我到家里,表现得很乖,帮我妈做了下家务,然后把<<晚自修建议书>>给我老爸过目,说,"学校硬性规定要晚自修了,今天晚上开始到以后都必须去"
没想到我爸一点没有怀疑:"也好,省得你们这群野马晚上不务正业,骑车小心些,路黑"
我心里乐开花了,表面很平静,点头如捣蒜:
"现在的学校,学习压力真大啊"
吃完饭我就赶忙下楼,阿招和南都穿了一身黑衣服(夜色好掩护),我把校服脱了,里面是黑色短袖上衣,说"抓紧时间,走"
那时候滨城海滨溜冰场鱼龙混杂,各路混混云集,生意火爆,还有不少女孩子去那里溜冰,打架是家常便饭,我们以前很少去,不愿惹事,可那里是天然的伏击场所,停车场出来,要过一条很长的沥青马路才进入南区主干马路,约100米才有一个路灯,周围没有人家,两旁是椰子树,我把伏击地点设在沥青马路中段,看过地形后,觉得林彪的平型关大捷还损失了那么多战士,真是感到不可思议.
到冷饮店,阿片拿了一个编织袋,打开,里面有几把老搏,两把铁锤,我还带多了一支枪口,阿招,南选择了一把老搏,我挑了把老搏给阿追拿着,我自己还有一支枪口,阿智用惯铁锤,片是枪口.
我说"你们呆在这里,我和虎仔,阿追下去认人,目标不大,今天看运气了"
虎仔说"他们今天肯定有人来,我有个同学说晚上来溜冰,提到伟洪他们会来"
我们都很兴奋.
溜冰场从下午开到晚上10点,我和阿追和虎仔下去的时候,已经是8点了,门口人头涌涌,我买了三张票(2元一张),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去.
真是旺,溜冰场周围是一圈很大的铁栏杆,栏杆后面是水泥长凳,半空中隔几米就点着灯,照的溜冰场如同白昼,那时候是溜旱冰,很多人是自带滑轮溜冰鞋来,门口有冰鞋出租点,
冰场里真多混混,各自成群,栏杆上坐着很多一看就是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我很吃了一惊,其中不少穿军装布鞋的,也有不少光了膀子,场里有几个女孩子,溜冰姿势优美,样貌姣好.
虎仔拉拉我,我把头侧向他,他说:
"那个在滑波浪的人就是伟洪,坐在对面栏杆上抽烟喝饮料的,是大头菜和土匪,大头菜理光头,沙头鸡不在!"
我第一次看到了大院的仇人,觉得有股血在往上冲的感觉.
伟洪脱了上衣,把一件短衫搭在肩膀上,肌肉不错,皮肤黝黑,下巴和颧骨都很高,在溜冰,这小子溜冰技术不错,还不时去逗弄女孩子.
土匪容貌猥琐,身形较矮瘦,旁边那个,光头,脱了上衣,,肌肉一块块的,炫耀地舞着手臂,上面一个黑色纹身"忍"字惹人侧目.
我低声说,虎仔,别往那边看,相下他们还有什么人.
虎仔低头专心喝着汽水,说,好几个是沙头的,不知道和他们是不是一起来的,大头菜很好打的,小心了.
我冷笑了下,没有说话,看到不少人不时和他们打招呼,心里想:司令沙头鸡没来,真可惜.
大头菜显然是头目,有人给他点烟,我看了约20分钟,判断他们有至少6个人是一起来的,这时我看到阿追在对一个女生模样的说话:
"靓女,自己来啊,教我溜冰咯"
那女生还没说话,后面就有两个混混上来,喝道:
"你老母,找扁作是不?"
我上去一把拉住阿追,说:"不好意思,认错人"
我和追走了,虎仔隔着3米,跟着走了.
我出了门口,差点想甩阿追一耳光,
"现在去惹事,我等等先放了你"
阿追看我真的火了,小心说"真的认错人了!"
接下来,我布置好设伏,等待真是漫长和让人焦虑,我们这样布置,我和智和片在前面设卡,放那几个仇人进包围圈,南,招在前面堵截,我们两道口子隔3~40米,我们从后上贴近动手,招和南前面关门打狗.虎仔和阿追在我们马路对面,负责望风.
到9点后,陆续有人从冰场散去,一拨拨的,连放了好些个军装烂仔过去,南在前面关卡焦急望我,我都摇头.
9点40,我前面过来5个人,三部单车,那个光头在夜色中还是有些反光,近了,正是大头菜和伟洪他们,光头搭着土匪,伟洪自己骑一部车,,另外两个均穿军装,更近了,我能听到他们在粗鲁地讲话,我对前面挥挥手,打了信号过去,我见阿招和南都隐身椰子树后,我把背对他们,故意和阿智,阿片说话:
"明天我们去北区玩玩吧"两人会意,有一搭,没一搭讲话,对方一点都没有怀疑,骑车经过我们了.
等车仅过6,7米,我一下从腰侧抽出老搏,撕开报纸,低声到"上"!
转身就冲,阿智比我还快,右手持铁锤,一下超过了我.
阿智不愧是游泳队出身,他的铁锤划了一道弧线,绕过车后座土匪的头,正中大头菜背心,在黑夜中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大头菜整个连人带车往前冲,两人全部摔倒在地.
土匪跌倒下来,正好把身体挡在了我和智面前,阿智不做一秒停留,第2锤由下往上,正中土匪胸口,土匪闷哼了一声,刚爬起来就又往后摔倒,我用尽力气,一老搏砍在土匪的头顶,就象砍到石头上,手臂微微发麻.那时候的打斗用的老搏,实际是用不锈钢条,一端用纱布包好,在用细线捆扎好纱布端,纱布端作为握手处,再给工厂的车床在剩下的长度内开刃,一般分量较重,只是刃的高度不够,砍下去没有那么深,不象现在的老搏及开山砍刀,能整条手臂卸下来那么可怕.
我顺势一脚把土匪踹开,我的目标就是大头菜.
大头菜不愧是打仔出身,加上身体强壮,阿智的第一锤没有让他丧失战斗力,土匪拖延了我们推进的时间,他很快起了身,手上拿着两只溜冰鞋做武器,阿智那一锤打得不轻,他身体动作没有那么灵活了,他挥舞两个冰鞋,抵挡我两的进攻,阿智也中了冰鞋一下,就在他打中阿智的瞬间,我的老搏结结实实砍在他肩膀上,他"啊"了一声,右手的冰鞋飞了出去,掉在地上,阿片低吼了一声,从侧面贴近了他身体,手上是一把枪口,散着寒光.
伟洪和两个军装友反应够快的,在阿智进攻的一霎那,他们只回头望了一眼,就知道遭伏击了,伟洪一下在车座上站起身,双脚和身体一起协调运动,猛力踩车脚踏,两外两个也是采取相同的逃跑策略,阿招在树前猛跳出来,"呀"地吼了声,一老搏照准伟洪头上砍去,但阿招和阿南犯了个低级错误,古语云"射人先射马",他的横挥刀让伟洪有时间一俯身,躲过了这一刀,仅是零点几妙的时间,伟洪单车加速度已经上去了,阿招认准伟洪猛追,可惜距离逐渐拉开了.
另外两个军装友,因为一车两人,速度较慢,因阿招的出击挡了南一下,让他们的车头冲过了,阿南跳起来一老搏砍在后面那个身上,那家伙负痛,跳下车,猛往前跑,阿南第二刀砍在骑车人的背上,就象给那家伙助推了一把,那小子骑的更快了,阿招这时已经追不上伟洪了,正在往回赶,见到骑车的过来,就一老搏由上往下砍,中了,那家伙丢下车,捂住伤处狂奔,阿招也不停留,和阿南往回冲,对我们喊道:"别给他走脱了"
这时候一贴身,枪口的威力发挥出来,大头菜只躲过了第一枪口,在侧身的时候,阿智又中他一锤,阿片第二枪口捅在他腰侧,大头菜把冰鞋一扔,转身往侧面跑,我心里大喜,侧面100米处是一堵高约两米的围墙,无处可逃,我把老搏甩在地上,边跑边从裤袋里掏出折叠枪口,双手拉开刀刃,三人紧追,那边阿南和阿招从侧面冲了过来,大头菜成了瓮中之鳖.
我现在还在惊叹,人类到底有多少潜能没有发挥出来,即使我们后来大家去试了N次,也极少能一气呵成地翻上那座墙头,可人在逃命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可以使身体出于难以意料的状态.
大头菜在身中那么多攻击的情况下,跑步速度一直没有减低,让我们目瞪口呆的是,在两米高墙处,他双脚蹬地,身体上跃,双手一下扒住墙头,身体借力一撑,居然撑上了围墙,脚再一撑墙面,整个人翻了过去,我们眼睁睁看他翻过了围墙,都急火攻心,阿智同样动作,墙头扒住了,可身体撑不上去,随后身体落了下来,我和阿片也学样上跃,结果和阿智一样,都落了下来,阿招喘着气到了,说:
"海,我顶你上去"他蹲了个马步,我踩上他膝盖,翻上墙头,遥望大头菜只剩一个蚂蚁大小的背影了.
其实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我跳下墙头,5人往回边走边都在喘气,土匪已经坐在地上了,头顶上流下的血沿着面颊滴落,可能阿智那一锤中了他气门,他无力站起来,我捡起地上的老搏,把枪口放回裤带,阿招,阿南和智已经在围住土匪乱踩.
（枪口----泛指匕首(指一枪一个口子),我们根据分类分别叫折叠枪,弹簧枪,蒙古枪.....
老搏___泛指砍刀,横劈的刀具.
火镐__是早期滨城黑道的一种火药枪,以发令枪改装,两个往后上拉的扳机,枪身焊接两条无缝钢管,填满火药后,再加添单车轴承的滚珠(铁砂),扳机撞针处是用透明胶布贴上的,下面是点火的纸引子,扳机撞下,撞出引子的火花,和钢管内火药,铁砂射出,5米内杀伤力较强.
衬局__就是追女孩子,我们统称女性为"局"男性为"一哥"或者"巴"） 这时候,后面冰场出来的,已经不少人围观了,不少是滨城的混混,他们反倒不怕看到这些血腥场面,不少人在叫"哇,开大扁(打打架),刺激!"
有的叫"被打的是沙头的啊"
我看到路边有块青石,就抱了起来,很沉重,我说了句"让开些"
这时候,土匪的气门突然通了,他喊了出来"救命啊,救命啊"
这么大的人,平时嚣张跋扈,那天晚上居然边喊救命,边哭,可能是失声太久,他叫的凄厉而断断续续,我的心有些软了,不过一下子想到他们折磨牛逼逼和小三,猫玩老鼠一般的丑恶嘴脸,不再犹豫,双手举高石块,往他胫骨处狠狠砸了下去,只一下,土匪就在地上滚了个圈,哭喊的更凄厉了,我说了句"走"
阿片照土匪头部又狠狠踢了一脚,我们迅速往我们设计好的路线跑去,过了人民医院的后门小道,穿过两个横街,我们停下来喘气.
阿招因为用力过度,伤口渗血了,我叫阿智去药店买药,我们慢慢地走,街上已经很多人了,在滨城,那时候的打斗,不但心对方会报派(报案),我们都有种替天行道,报仇血恨的快感.
虎仔和阿追到了约定的集合地点,阿追说"太精彩了,这回有他们受的,我当时好想冲上去动手,虎仔拦住我了"
虎仔兴奋地猛搓手,说"大头菜,沙头鸡平时耀武扬威,我们中学很多人给他们勒索,这回他们可没有那么敢到处欺负我们学生了."
阿招他们惯例在讨论打斗的细节,眉飞色舞,我微笑地听着,心里也觉的很骄傲,毕竟,这回除了让伟洪逃跑以外,4个都被我们打了,土匪和大头菜遭重创,我知道,这回沙头鸡不敢贸然出击了,四中再不是几个军装烂仔就能鱼肉学生的四中了.
我们的胜利喜悦,没有维持很久,小三就给了我们一盘冷水,第二天中午,小三出来找到我们,说:
"我爸妈要我转学了,没有办法,我哥已经那样了,我家里怕我再出事,已经安排了,我下星期走,你们大家多保重,我心里永远当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
大家都没有说话,心里很沉重,小三虽然有时候让大家看不惯,可毕竟生活一起了那么多年,因为这次风波,我们连累他要离开滨城,到陌生的环境读书生活,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小三眼红红的,说"我到那边,会寄信回来,你们一定要回信我,记住啊"
我们用简单的方式表达友情,轮流拥抱,我说:
"大家凑个份子,我们去饭店好好喝一顿,不醉不休!"
阿裸说"不用,钱我出了!"
分别晚饭大家喝了好多酒,小三和阿招都吐了,我也醉得厉害,生活让我们各奔东西,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三高中毕业后,回到滨城,做了一个普通工人,后来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生活.
祝他永远生活幸福.
小三在家庭安排下走了,我们打点精神,应对沙头鸡他们的疯狂反扑.
大院有了持枪警卫门岗,我们采取骑车的方式上学,阿招他们现在很谨慎,全体骑车到四中下面的市场停车,完后爬墙进学校上学及放学.这次打斗,让阿招他们在四中名头大振,不少调皮的热血学生接近他们,阿片更是和他们形影不离了.
沙头鸡在隔了4天来到四中,很夸张,有约20人,一点都不忌讳地包着长长的老搏,还有拿铁棍的,他们又干了一件让我们不齿的事情.
他们让四中的内线在门口相人,完后,他们把阿招的一个比较要好的同班同学盖到巷子里拳打脚踢,逼问我们的窦口及活动规律,阿招的同学外号叫老狗,什么也不知道,白白给打了10几砖头.
一周后,我和阿智,阿追在骑车接余欣的路上,偶然碰到一个沙头的烂仔,我在海滨溜冰场清楚认得他给大头菜点烟,我们也不客气,在马路边拦定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沙头鸡他们抓狂了,集中在四中的班车候车点守候,因为没有见到人,他们扔了一个"地弹"(用子弹壳做的小型爆炸物,扔置碰触到硬地板会发生爆炸,靠飞溅的铁碎片伤人)到班车门边,幸好没有引起人员受伤.
其实,持续这样的打斗,对我们不利,毕竟是在读书,我们受上学时间的限制,精神紧张,可对方明知道你是学生,内心并不恐惧,我知道,等大头菜伤愈,估计有更疯狂的举动,我们去了溜冰场两次,鬼影都没有了,我们赖以制胜的伏击已经不能再次实现了,就这么僵持着,大家也有些一筹莫展,
这时候,一个人物出现了,他在以后我们的记忆中迅速淡去,现在没有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他,可就是这个人,他作为桥梁让我们和"颠雄"联系在一起,彻底解决了这次打斗.
他就是四中一个阿招他们同级的同学,名叫老蒋,他和阿招那个被打的同学老狗是好朋友,他旁观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一天,他和老狗来找到阿招:
"他说,你们这样打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下街一个人,他住我对面屋,小学我们是同班同学,很谈得来,现在他已经很出位,而且两年前就和沙头鸡他们打过,当时沙头鸡服软了,现在沙头鸡那么串,仍不敢找他们报仇,我可以牵线你们,让他帮忙"
阿招好奇地问:下街的人?叫什么?"
老蒋一字一顿地说:"颠 雄!"
（帮楼主更正下!
毕竟流行的 应该是两种
第一种 发令抢改装,是2只铜管,用农机胶沾上,去逸仙路 文体商店买发令弹,再买钢珠,把钢珠敲进发令弹里面(这种两连发,最广泛,不过农机胶沾接处和铜管 比较容易开裂)
第二种 玩具左轮,改装好了,可以 6连发,不过就是 可以改装的玩具枪不好买,结实的可以改造的太少!
还有一种改的人更少,当时有种台湾"铭泰"汽车防盗锁,锁方向盘的,有外管和实心内管,锯短简单改装一下,可以直接手推内管撞击发射卡在外管内的霰弹枪子弹,不过只能装一发,打一发,速度慢,但是比发令弹强悍太多!!
这位仁兄很了解当时的架生,你说的架生和火镐,我们统称为"机"
那时候衡量一个社团的力量,经常问"他们有"机"嘛?"
或者,"他们有几支"机"?"
三棱刮刀并不是用在建筑工地的，这是一种用白钢制作的刮削刀，最早用在汽车维修时，用来挂发动机汽缸的铝合金内壁厚度，钢质很硬，但刃口并不锋利，刀尖很耐磨，轻易不会钝掉，类似56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刺，
问题是这种刀具对当时的医生来说是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被扎了以后，伤口很小，而且是小Y字型，但是出血不止，要是缝合就要医生在切开伤口，不然根本缝合不到里面的肌肉，
80年代的高手几乎都忌讳被这东西扎到，还不如挨一菜刀来的舒服，起码是砍多长就治多长，可是被这刀子扎了，本来很小的口子，却要被医生在来一刀，很不舒服
铁钉,介纸,火药,子弹客,肥皂,我小时侯也经常做的玩,当鞭炮!
毒头一点里面还放几颗铁砂!
以前我一个海滨村旁边部队的同学,家里有高射机枪弹壳,用那个做了一个,用"大地红"鞭炮银色那种火药的,响的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好象叫地弹,也叫地狗.正宗地弹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原产廉江的,真的和鸡蛋差不多,那个威力就有点恐怖了!
地弹的制做:用铁丁把头去掉,然后把尖尖的那头顶住一颗吉子(左轮玩具枪的火药子弹),塞进子弹壳里,火药和铁丝(钳得碎碎的,)按比例混在一起,满满填充进子弹壳里,铁丁保持树在中间的位置(位置不正的话会变成哑蛋),火药填到子弹壳容量的4/5左右,然后塞入餐纸压实,开始灌蜡(用蜡烛滴进去),我才不用肥皂,没威力.最后用钳子将子弹壳封口.威力还可以,子弹壳爆裂后可以插进30米以外的树身里,
89年的时候部队子弹壳最多,以前一开始是把子弹壳离底部1厘米的地方凿个小洞,放个鞭炮的导火线,装满火药,封顶就可以了.炸来玩玩.可以把铁身的易拉罐炸起10米.
地弹是后来改良的,不用点火,抛物线甩过去,100%响.
还有一种就是点火枪,没改良好!后来就没做,就是把子弹头拔出来,把子弹壳离底部1厘米的地方凿个小洞,放个鞭炮的导火线,然后把子弹头装回去,后座力实在太大了,找不到合适的固定器,加上以前对枪没兴趣,就没研究了.） 阿招来找我说了这事,当时的"颠雄"并没有象在下街的"尖椒""地主轩",沙滩街区的"卡宾"那样,是名动黑道的人物,我觉的名字很熟,在大脑里一搜索,我想到了成哥在饭局中提到的话"下街的"颠雄"和沙滩街区的"沙滩炮"在死掐,双方都不少人进了医院,因为没有中间人调停,还不知道下街要乱多久"
我看出成哥,军哥的语气中对他很是看好的.
我去让智再了解一下,智了解后回话说"颠雄他们是一支独立的纵队,早期跟"汤粉,"老董"打天下,后来汤粉,老董在严打中服刑,颠雄和"老油"领导的独立纵队开始迅速上位,他们现在还不能说是独霸一方,但却是一支天不怕,地不怕的精干力量,这两年很是打了几场硬仗,都是颠雄赢了.
我知道,请黑道人物助拳,代表着你很可能就要投靠他的名下,我们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直没有跟什么大哥,以后可能会有不少你不愿去做的事情要昧着良心去做了,老蒋对我的谈话打消了我们的顾虑,他说:
"颠雄很讲义气,虽然他只是维护小群体利益,可他从不怕所谓的老大,那么多年,没有听说他干什么伤天害礼的事情,而且,只要他认为你是兄弟,他肯舍命帮你到底的人,他是认死一个"义"字的人."
我们点点头,说"引见"
下街的东风街区的一家影院及一家游戏机室,是颠雄的"窦口",我,阿招,老蒋中午到了机室,老蒋和一个人打招呼"鹌鹑,颠雄呢?"
鹌鹑长得一副娃娃脸,可一副流氓样,说"他知道了,就来"
我对这次见面印象极是深刻.
机室慢慢聚集了颠雄纵队的人马,不少长得凶神恶煞,怎么形容不好说,给人的感觉全是标准的流氓.
这时候,鹌鹑手一指说"老颠来了"
我看到一个约1米76的彪悍人物,大脸盘,小眼睛,嘴唇较厚,略微酒糟鼻,他走路的姿势比较特别,腰杆很直,大步流星,两手随着步伐往后甩得很开,从下街区一路走来,他很惹人注意,他身上有股气势,是一种"舍我其谁"又或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他旁边一个人的步伐和他配合的很好,让你想起古龙小说里的上官飞虹和荆无命,矮瘦,眼神很警惕的左右环视,这人居然是"小庄"!
颠雄和老蒋打了个招呼,机室几个人都对他致意,其中一个身形矮壮,门神一般凶恶的人,刚点燃烟放在口中,颠雄手一神,两手指夹过他的烟,放在口中吸了口,说"小娇,你们准备下,等等可能去沙头办事"
他招招手,示意我们三个往机室里面走,只有小庄跟了进来.
颠雄朝我们喷了口烟,说"老蒋把事情和我说了,最近黑道传沙头鸡和一伙学生打得不可开交,连他们的猛将大头菜都睡医院了,原来是你们,把事情和我说下,简单点"
小庄说话了,他指着我:
"雄,上次我和你说有个学生遇事很淡定,就是他"
我看着小庄,他笑了,笑起来居然有点憨厚,他拍拍我"上次我在这里打机,阿姐说去办事,我顺便去的,不打不相识"
我笑了笑,示意友好.
颠雄饶有兴趣地望着我,说"你遇事冷静,很好,就是太斯文,你应该在学校衬很多局吧?"
我老实说"没有,我只有一支局(一个女朋友)"
我和阿招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颠雄沉着脸听完,说:
"沙头鸡越来越不长进了,早两年和我们打,也就是他和大头菜顶久些,其它是乌合之众,这两年以为他成长了,还是老样子"
"对了,他们有几支"机"(枪)?"颠雄突然问?
我说,只有一支火镐,从来没有响过.
颠雄点点头,我收到风,他们就是只有一支.
他挥了下手,意思谈话结束,他走到门口,手指点了点"小娇,白娘,鹌鹑,哈依,大块,你们和我去沙头办事,其他人在这里等,一会刘哥会来有件事情办,余下的跟刘哥走,记住,把事情做好看些"
小娇拿了个黑色塑料袋,雄问:
"检查过没有?"
小娇粗声粗气地说"阿傻亲自装的药,每管装50多粒铁珠"
雄接过袋子,打开,抽出两支火镐,试了下扳机,查看了引子,包好递给小庄,说"拦4部三摩,老蒋,你回家,没你的事情了"
这一次,我看到了黑道真正的"揍扁"(打斗),血腥而又残酷,是一种让你的敌人做恶梦的打法!!!
小庄拦了4部三摩,正准备上车,一个平头,矮壮,圆脸大眼睛,眼里全是凶狠的人从下街走上来,问:
"雄,哪里去?"
雄说"我去四中衬局(逗女孩子),哈哈"
那人说:"那我也去!"
他这时看到小庄拿的袋子,那个叫哈依的,正把批在肩膀上的短衫取下穿在身上,在街边居然就把一支改装小口径"机"插进腰带里,完后把短衫放在裤子外面遮挡好,那人的眼神顿时精光闪烁,整个人就象狮子遇到猎物一样警惕:
"问,办事吗?"
雄打了个哈哈"办什么事,我不用你去,每次和你去衬局都空手而回"
颠雄让我和阿招和他一起坐一部三摩,其它人三三两两上车,等车子发动,他说:
"刚才那个是"老油",你们认识不?"
我们摇头.说不认识.
雄说:"你们学生有学校保着,沙头鸡欺压你们,你们大方反击,等等他们要是来,你们看我拧他头下来"
这时我听到那个叫白娘的,坐在车上对路边一个女孩子大叫:
"阿妹,慢慢走啦,老文(文胸)掉了"
颠雄的纵队作为黑道职业打仔,给我还有一个印象,就是对出去"办事"(一般讲办事就是要做黑道该做的事情),很轻松,没有人对可能发生的危险表示顾虑,这是一支合作默契,"专业"素养很高的纵队.
到了近四中,颠雄吩咐我们的摩的慢走,让前面三部车先到,我看到哈依,小庄等人下车四处环顾了下,就散了开来,彼此之间不再怎么讲话,雄和我们这才下车,颠雄又做了件很小的事情,让我们日后很感动.
他下车,从裤兜摸出一把散钱,分别付了车费.
在当时,外面黑道人物喜欢来各个学校收"追仔"(跟班),除了壮大声势,补充新鲜血液外,还很喜欢找学生"踩九"(借钱),
说"踩",那就是没有还的,我们和雄萍水相逢,加上是请他助拳,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相信,他绝对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颠雄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对方没有人"
我们看到,小庄等人戒备的神情松了,专心致志地打量过往女生,那个白娘总是在逗弄女孩子讲话.颠雄让我们和他坐到远一点点的小卖部,阿招买了三支可乐,颠雄一边喝,一边询问一些沙头鸡等人的窦口和活动规律,我发现他对沙头鸡他们动轨就2~30多人出动,很是蔑视.他说:
"办事要那么多人就是心虚,我们"揍扁"(打架)从来不喜欢人多,你们还要读书,等等别动手,你们在我身后,看就好了"
四中上课铃响了,四中门口一下空荡荡的,颠雄说"中午他们可能不来了,走,我们上沙头,去他们"窦口"一带看看."
他招了下手,小庄走了过来,雄说:
"大家往沙头上走,你和哈依和白娘走马路对面,我们走这边"
四中往斜坡上走约500米,就进入沙头管区,正直下午2点半,马路边行人及骑车的人不是很多了,我们分散着走,并不是很惹眼,这时候,运气再一次眷顾了我们,我和阿招同时看到两个人骑一部单车,慢慢正对我们骑过来,骑车的无精打采,皮肤黝黑.
正是伟洪!
我拉了下前面的雄,小声说:
"骑车那个就是伟洪,是主犯"
雄问:"确定?!"
我说"没错"
颠雄对马路边的小庄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骑车的两个,又竖起两个指头,表示两个都要拿下.
颠雄对我们这边的大块,鹌鹑低喊了一声"嗨",就象马路对面靠拢.
看不到小庄有什么布置,小庄和哈依,白娘已经一下拦住单车,把伟洪拖了下车,哈依紧紧箍住伟洪的手,小庄把火镐亮出来对着伟洪胸口,两人都不敢动,惊恐地望着.
颠雄上去用右手臂一把夹住伟洪的脖子,伟洪都算高了,可给颠雄夹在臂弯里,象大人夹孩子一般,他用颤抖的声音问:
"大佬(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时我和阿招上来了,颠雄指着我们对伟洪说:
"认识他们不?"
伟雄说"不认识,是不是有误会?"
颠雄询问地望着我们,我一指伟洪的头,对雄说:
"是他,另外一个没份"
颠雄笑了下,那种笑近乎狞笑了,他说道:
"鹌鹑,你让那个推车跟着,他不动你就不要打他,他敢跑,就开机(枪)打死他!"
完后他一夹伟洪,命令到,"跟我们走!"
伟洪乖乖就范,跟着走,侧面是一条村巷,我们向村子里走进去.
从那以后,我知道,即使给黑道的辣手人物当场打死,也不要被盖走,你选择了走,就选择了终身的噩梦和心理阴影.
我看到颠雄纵队是怎么盖友折磨的了...... 进村巷约20米,是一块空地,路边一条臭水沟,地上一大堆垃圾,我惊奇地看到小娇和大块落在后面不走了,两人封住了路口,不再让人进这条巷子,而颠雄夹持伟洪仍往里走,这时候小庄说:
"走地累死人了,我老人家了,走不动了"
雄停下来,仍然夹住伟洪,笑道:
"在走走吧,这里风水不好喔"
白娘跑到伟洪身边,伸手进他裤袋搜索了一番,只有4块钱,白娘把钱装进裤袋,一巴掌打到伟洪脸上:
"你老母,带几文钱出街,还到处衬局?"
我看到伟洪脸上立即显出4条手指印,隔着裤子,我看到他的腿在打战,裤管抖得很厉害.
白娘又在解伟洪的皮带,说"皮带不错,借我带几天,没什么意见吧?"
伟洪带着哭腔说:"好"
颠雄推了下白娘,笑道"斯文点啊,我们是斯文人"
小庄把火镐给大块拿住,上来一把拉着伟洪,说:
"我和你去那边走走,不要理这些坏人"
颠雄还夹住伟洪,说"小庄,往这边走,风景好些啊"
两人争持不下,突然我看到颠雄脸色大变,杀气腾腾,叫道:
"不走了,就在这里啦"
他跳了起来,右拳从半空象霹雳一样打到伟洪头部,伟洪起码倒退了4,5步,然后雄,左右开弓,拳头很有节奏,但每一拳都力量十足,全部打要害处,伟洪闷哼着退到一堵墙上,被象沙袋一样承受着拳头的打击.
小庄上去,照着伟洪的胸口连打了4记直拳,口里说"跟着沙头鸡,觉得自己很好打是不是"
伟洪用手护住胸口,小声说"我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小庄说"哎呀,你敢挡我?"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弹簧枪,一按,弹出刀刃就要捅,颠雄低喝了声"不用刀子"
伟洪把手放下,说"我不挡了,求你们了"
颠雄一膝头顶在伟洪腹部,伟洪软软往下倒,颠雄大怒:
"你他妈诈死,是不是,小娇递机(枪)我!"
伟洪马上用手撑地站了起来,说"大佬,我不敢了"
颠雄笑了,说:
"这才是好汉,我对你说,你今天敢诈死,我埋了你"
这时小庄在垃圾堆捡起一根木棍,走上来问伟洪:
"你看这根木棍直不直?"
伟洪脸色煞白,看看小庄,不知道如何回话,颠雄一拳打了过去,"问你话呢,回答"
伟洪颤声到"我看直,大佬"
小庄等他话音未落,就用木棍照头照脑地打了过去,连续打了十几棍,才问:
"现在你看木棍还直吗?"
（或许很多善良的人看到这里,会对黑道人物深恶痛绝了,觉得他们没有人性,嗜血而又残忍,可在滨城的黑道,确实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仁慈,就代表下次倒下去的就是你.后来雄哥一直教导我们,对敌人,你一定要够狠,揍扁(打架)要么不开始,要开始了,你必须打到对方怕,让他见到你都躲得远远的,否则,当对方反扑的时候,他会以更毒辣,更狠的手段对付你,把你往死里整.以后的黑道生涯证明,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早年的滨城黑道,兄弟和敌人是有明显的界限的,套用那个伟人说过的话"对兄弟,要象夏天般温暖,对敌人,要象秋风扫落叶一样凶狠".）
伟洪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每次他挨打,又不敢用手挡,又不敢诈死,一脸哭丧相,表情很滑稽,而小庄,颠雄不断问一些幼稚搞笑的问题"请"他解答,我觉得很解恨,想到他们在学生面前平时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现在面对强敌,居然这副脓包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颠雄纵队盖友很有艺术,他们不是一窝蜂冲上去乱打,而是就两个人动手,一拳一脚的打,每一拳力量十足,被打的不会流血,可这种让你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的恐惧,能彻底摧毁你的斗志.
在边打边玩游戏约30多分钟(有些细节不想再描写,怕教坏学生),伟洪实在受不住了,他一下跪在地上,哀求道:
"大哥,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颠雄这才停手,对他一字一顿的说"你记好了,这两个是我兄弟"雄指了指我和阿招,"沙头鸡是不想活了,以后我再看到你们沙头有人去四中搞事,我见一个宰一个!"
伟洪点头如捣蒜,说"我知道了,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小庄阴侧侧地问:"我们打你,你还说谢,那就是以后想找我们报仇了?"说完又是几拳.
这时候,哈依在垃圾堆里找了个破碗,在臭水沟里舀了小半碗水,端给伟洪,说:
"你也辛苦了,我今天不打你,你喝下这碗水,我和你就是朋友了,否则,就到我动手了."
我还正在想,应该不会喝吧,伟洪已经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哈依哈哈大笑,对颠雄说:
"他是我朋友了,给个面子吧"
颠雄笑呵呵地说:"你开声,我敢不给面子吗?"对伟洪命令道:
"站起来"
伟洪刚站起来,白娘就上去拉着他,问:"你给点面子我啊,我只打你三拳,好不好?"
伟洪说好.小庄和颠雄都让开了.
白娘站好马步,一拳打到伟洪的腹部,伟洪闷哼一声,倒坐在地上,拼命吸气,脸如白纸,嘴唇打战,白娘命令道:
"站起来,还有两拳" 后来我知道,白娘出黑道以前,一直是田径队的,身手了得.
伟洪想站,可站不起来,颠雄说:
"好了,这两拳记在账上了"完后指着伟洪说:
"你今天表现不错,我放过你,以后好好做人,知道不?"
伟洪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颠雄指指他推车的同伴,
"你,在这照顾你朋友,半小时后才能离开这里,明白不?"
那个推车的满眼恐惧,低声到:"明白"
雄带领我们出了巷子,我问"颠雄,下一步怎么走?"
颠雄说:"现在上他们窦口,没打到沙头鸡,他们是不会真正怕的"
我心里想:对啊,今天要是再能碰到沙头鸡,就完美了!!!! 颠雄和沙头鸡的对决,有着滨城两种势力碰撞的代表意义,城中村出来"跳"(混的)的人,往往是在地头作大,欺压村附近的学校及"良民",霸占村周的地理资源,可下街打出来的,往往是经过许多惨烈的战役,用血与火的数度洗礼来形容都不夸张,这样,下街成长出来的,心理素质很高,小团体内肝胆相照,注定这场对决,胜利天平是倾向颠雄的.
城中村的在南区,后来的堂村"老鬼"(靠的村开发的机遇和关系,迅速致富,网罗手下,主要猛将仍是下街成长的),石村的"桂枝"(早年是村霸,一般打仔,后来走私致富成为大鳄,被政府镇压)成为代表人物,可他们不是靠一路打起家的,他们的成长经历不同,以后会有所提到.
往沙头管区深入后,颠雄也变的警惕了,毕竟深入对方地盘,他把队伍分成前后两拨,让小庄和大块,白娘打前阵,他和小娇,哈依,鹌鹑殿后,中间隔30米,照他吩咐,我和阿招拖后了20米,雄交代:
"沙头鸡我和小庄都认得样子,等等动起手来,若对方人多,我们是不盖友了,你们不要冲,打完你们不要跑,慢慢走,坐部车去下街机室会合,不用管我们"
到了沙头一段灰尘滚滚的黄土路,远远看到了那个烟挡,烟档卖饮料及烟丝为主,滨城不少人吸水烟的.沙头鸡那个礼拜,几乎天天去四中找人,时间临近下午四点,若运气好,他们应该在那聚集了.
可眼前情景还是让我有些吃惊,烟档居然聚集了20来个人,一看就是流氓,不少穿军装布鞋,神情凶悍,身材壮实.小庄折返,白娘和大块仍在慢悠悠前走,逐渐贴近烟档,我和阿招赶忙凑了上去,小庄对颠雄说:
"沙头鸡在,身边几个都是他贴身的,就是人很多!"
颠雄脸上杀气腾腾,说:
"把机(枪)给我,等等我上了大家就动手,我目标是沙头鸡,你们看着打就是了"
他挥手一指,意思叫我和招退去马路下坡一带,我看到小庄把一支火镐递到雄手上,自己拿了一支,他们彼此不再说话,扇形向烟档包过去,雄用右手把火镐拿在身后,我看到他的大拇指把"火镐"的两个扳机都拉了起来,火镐随时可以击发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阿招碰了下我,说:
"对方那么多人,我们去帮忙,飞两块砖头也好啊"
我把裤兜里的枪口拿在手上,说:
"听颠雄安排,等等要是他们吃亏,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救雄出来的"
阿招坚定的点点头,兄弟心意相通,我感到热血沸腾,头脑很冷静了,觉得全身充满力量.
雄他们的装束和沙头的流氓穿着很不同,几乎全是"花花公子"的蓝或黑短袖衫,加上人处在战备状态,神情不善,离烟档还有10几米,对方已经察觉不对,全部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突然一个叫到:
"是下街的颠雄,大家拿架生(家伙)!"
许多人在拿老搏及烟筒做武器,其中一个穿黑短衫的,从一个塑料袋子里抽出一支火镐.
正在他们有些混乱的时候,颠雄开始起跑,右手一杨,把火镐正指前方,他厉声喊道:
"沙头鸡,你死了"
小庄,哈依,白娘,大块,小娇,大块一起冲,声势骇人,我看到除小庄手持火镐外,哈依手上还有一支小口径机,握紧持在腰侧,其它人手里全是枪口.
沙头鸡一帮真正乌合之众,本就被气势吓倒,加上听到只是找"沙头鸡"索命,哄地四散奔逃,沙头鸡对颠雄他们方向"嘭"地开了一枪,转身狂奔.
可以看到颠雄心理素质的高强,他没有盲目开枪,而是一下子冲到离沙头鸡仅两米,对着沙头鸡后背"嘭"地打了一枪,颠雄的火镐,钢管比一般火镐长,冒出一股浓烟,烟雾向上飘散,煞是好看.
颠雄不做停留,火镐的后座力使枪管上台,他压低枪管,又追击沙头鸡,第一枪明显中了沙头鸡,(现在你看影视作品,枪打上去血象水喉一样的飞,那是假的)沙头鸡中枪,看到他背上被火药铁砂打中,衣服有白烟,他"啊"地叫了声,矮身不要命地狂奔,颠雄第二枪响了,不知道有没有打中(距离远了,看不清).
小庄和哈依没有闲着.砰砰地朝逃散的人开火,这才看出火镐的响声与小口径机响声的区别,火镐的响声大很多,加上打出来烟雾缭绕,声势壮观,小口径机则是低沉的脆响.
沙头鸡的团伙狼狈向村内逃窜,斗志全无,现场一片混乱,只10几秒,烟档的人逃个干净,地上一路遗留不少散乱的布鞋和老搏.
颠雄纵队的"散水"(撤退),很有章法.
颠雄大叫了声"嗨"
几个人停止了追击,颠雄把火镐递给小庄,小庄从裤兜里摸出黑色胶袋子,把两支火镐装了进去,完后立刻他们三个,三个地往沙头斜坡下的出口撤退,颠雄从打斗开始到撤退过程,始终没有望我和阿招一眼,他们经过的地方,路人都把眼光往地下看,身子后移,让路他们.
我和阿招坐车先到了下街的机室,路上摩的司机问"刚才沙头开大扁(打大架了),你们看到没有",我们摇头,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到机室,看到有颠雄纵队的,有几个人在机室旁边的水果摊旁坐着闲聊,一个理着寸头,颧骨高高隆起,长相异常凶恶的人(之前见过),上来问:
"雄呢?"
我们说"就回"
他看看我们,想说什么,还是不说话了,自己去了水果摊,拿了支水烟筒,美美地吸着.
焦急地等了约20分钟,我看到颠雄一个人从拐角处走了过来,大步流星,表情很轻松,惊奇的是,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短T恤,到了机室,他的几个兄弟都迎了上去,颠雄摆摆手,,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一个他的兄弟递了一支烟他,点着,他吸了口,向我们走来.
他示意我们进机室内面的一个小房间,有几张简陋的台凳,那个理寸头的人跟了进来,说:
"刘哥的事大家去办了,对方答应"揸数"(赔款)"
雄问"刘哥怎么说?"
那人说"刘哥说算了,对方已经服软了"
颠雄满意地点点头,完后一指我们,说:"这是我兄弟,他叫阿海,那个叫阿招"
然后指了下寸头"他,我兄弟,猛将来的,叫"牛尾红" ."
我们握手互道友好.
我问"雄,刚才我们没有人受伤吧"
雄说"没有,大家看过,没有一个中铁砂,沙头鸡这回伤得不轻" 顿了顿,他有些自豪地说:
"我们三支机(枪)都射光了子弹!"
我们哈哈大笑,阿招问"小庄他们呢?"
雄说:
"全部在阿傻的窑口里换衣服,不要全部出来,惹眼"
正谈话间,小庄和白娘,哈依走了进来,全部换了衣服,白娘穿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对男人来说,他长得太俊俏了.
白娘说"这帮"友"(家伙)跑得真快,我追都追不上"
颠雄突然问:"叫阿傻重新装药了吗?"
我和阿招很吃惊,心想:怎么还要装药出动?
白娘说"正在装,就好了,小娇等等拿出来."
我问"雄,还有扁做(还有架打)?"
颠雄说:我让"生面口"(陌生人)去沙头附近的医院巡视,若看到他们去医院治枪伤,我们再去"射一胎"(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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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城黑道词典（不完全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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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口：据点、集体活动场所
窑口：家庭住址
踩窑：打上门来
草：鸡
拔草：偷鸡
踩九：借钱
有牙齿印：有宿怨
放：放倒的简称，意思就是狠揍
串：嚣张
衬：追求。不过我觉得写作“趁”可能会更贴切些，详见后面论述。
衬局：把马子、泡妞
局：女孩、女朋友,论“支”。
一哥：男朋友、凯子。或称“一头”，简称“一”，也论“支”。从语源来说，兼有“傻瓜”、“冤大头”的意味。
好打：能打、善于干架
追仔：小兄弟、跟班、马仔、小子。详见后面的考据。
派命：jc
报派：报案
上比：哥哥
下比：弟弟
上花：姐姐
下花：妹妹
够姜：够狠
架生：家伙，指武器或工具，也写作“架撑”
枪口：匕首。“枪”：捅。详见后面的考据。
老搏：砍刀
机：火药枪类热武器的统称
火镐：火药枪
地弹：用子弹壳做的小型爆炸物,扔置碰触到硬地板会发生爆炸,靠飞溅的铁碎片伤人
友：人、家伙、guy，一般论“条”，如“几条友”，“条友”（“那条友”的简称）
青友：社会混混
红友：名声响亮的人
脓友：脓包
盖友：胁持人到没有人的地方……
老……
很多词语都会简化后在前面加个“老”字
老戚 (亲戚),老同（同学），老结（结婚），老文（文胸，老死（死党、铁哥们）
关于个别词语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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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中出现的生词有些是方言，有些是黑话，有些黑话比较通行，有些黑话仅见于鄙乡。还有一些本来是黑话，流传渐广成了市井俚语，在这
里本人不对此作严格区分。
这些词语往往只有音节，很难考证本字，写成书面语可能会出现用字不统一的情况。在此本人尽力对其中一些词源进行猜测和考证：
一、枪口
“枪口”为何是匕首？可能有些人会费解。关键在这个“枪”字，这个字应该念qiam，是闭唇音（现代汉语已经没有闭唇音了，而滨城土话中
还保留很多古代汉语的遗迹），读起来大致是“枪”字刚发到鼻音的时候就把嘴唇闭上。是“蜇”、“刺”的意思，滨城土语会说被蜜蜂
“qiam”了一下。在这里做动词，是“捅”的意思。匕首一捅一个口，所以叫“qiam口”。
二、衬局
“衬”是“追求”的意思，但是更有撩拨、挑逗的意味，相当于把马子、泡妞、钓凯子三个词中的“把、泡、钓”。我觉得用“趁”字可能会
更贴切点，“趁”字有趋向某方的意思，比如“趁墟”就是赶集，“衬”字太没主动性了。
三、一些黑话的历史渊源
大江南北的江湖黑话很多源头都可上溯天地会。清朝灭亡后由于帮会兄弟要继续生活，天地会没有解散，而是渐渐演化成洪门、哥老会等秘密
帮会，在南方，民国年间是江相派。
49年后，秘密帮会和江湖黑话一度销声匿迹，但是随着社会变化，这些黑话中的一部分又重新复活。具体复活路径可能有：演化成俚语保留，有些通过港澳回传，旧帮会成员的传承。
滨城黑话（俚语）中有些就与旧江湖黑话有渊源。
比如老天（老爸）、老地（老妈），因为天地会以天父地母自许。
旧黑话中兄为“比”、弟为“追”，经过演变现在（我只了解80、90年代）滨城黑道把哥哥叫上比、弟弟叫下比。“追”则从“弟弟”的意思演化出更丰富的的内容。“追仔”就有小兄弟、跟班、马仔等意思，作贬称的时候指“小子”。帖中“阿追”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
旧黑话中“一哥”是死人的意思。可能因为人死硬了躺直成一字。
旧帮会很多靠坑蒙拐骗等手法过日子，也把受骗的冤大头叫一哥，意思就是当对方是死人。后来骂人一哥往往是“笨蛋”的意思。
所以滨城黑话中把男朋友叫一哥，在我看来和“凯子”这个词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兼有“冤大头”和“男朋友”之义。
四、并非黑话的“白娘”
我注意到俺兄弟的故事中有个男的外号叫“白娘”，难道他和白娘子有什么瓜葛？
其实这个“娘”是古汉语的活化石。
前面我说了，滨城土话中还保留很多古代汉语的遗迹，娘 字就是其一。
娘字在古汉语中是少女的意思，比如姑娘、新娘，滨城土话现在也还是这一意思。（相印证的是，日语同样保留有古代汉语的痕迹，它们的“娘”也是指少女。）
所以“白娘”这个外号是取笑他长得白皙秀气，象个女孩子（我没见过这人，仅凭猜测）。 我看到职业打仔和我们学生打斗完的一个不同,他们办完事,不怎么去回忆讨论,当没有什么事一般,其它人陆续到了,都换了装,有去打游戏机的,有去路边专注地看着行人,仿佛在思考,若有漂亮的女孩子经过,他们这才回过神来,平头论足地偷笑和互相取笑.
颠雄和我和阿招在闲聊,我说:
"颠雄,估计那个伟洪被你这么打一次,晚上做噩梦,肯定是见到你了"
颠雄笑了,居然第一次见到这个勇将笑的有点孩子气般的可爱,他说:
"今天他很配合,这算轻的了,下街的"大眼"上次盖了一个仇人去坎坡的坟墓堆打,又喂屎,又喂尿,后来听说他的仇人疯了,家里人送他去"青山"(精神病院)医治"
第一次听到这么骇人的事,我们都有些吃惊.
颠雄又笑了,"下街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劣,弱肉强食,你心软,对方反扑你的时候,你真的求生不得,求死的心都有!"
我说:"下街真是战国年代啊"
颠雄很赞同,说:
"下次黑道的人盖你们,千万别跟着走,尽量挣脱逃跑,这样你才有机会复仇"
我想起一件事,问"雄,听说你上阵子一直在和"沙滩炮"死掐,现在怎么样了?"
颠雄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是"鸡仔成"和我们说的"
颠雄答"打了几个月,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主将很多进了医院,我们越打越强大,现在他们再也不敢来我们街区了"
我关心地说"你没受伤吧?"
颠雄笑道"没有,鹌鹑,高囊,小娇和跟我们的一些人受了伤,开始势均力敌,后来"卡宾"表示中立了,他们再也不是我们对手了"
我说"枪杆子里出政权,看来对敌人真的要狠"
颠雄对"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很有兴趣,问:
"这话刘哥也说过,是谁说的"
我说"你要多读历史,是毛XX说的啊"
颠雄点头哈哈,说"对,就是这样,现在是谁都没有真正怕谁,有机(枪)就是草头王!"
我们相视笑了,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后来颠雄在我影响下,确实读了不少书和历史,近代史,那是后话了.
正说笑,鹌鹑突然过来拍了拍雄,往街区对面指了下,我们看到,街区斜对面是一排批发挡口,一个三轮车夫和一个小伙子在进货,把一箱箱的烟,糖,饮料搬上三轮车车厢.
颠雄小声对我们说:"我们要找点生活费,没办法,你们叫机室老板给游戏币你们,我办点事就来"
我和招没有去打游戏机,而是看颠雄他们怎么办事,我看到颠雄招了下手,他和白娘,鹌鹑靠近了车子,三人彼此做不认识状,一直等到三轮车装完货,那个小伙子做到三轮车的后座上,三轮车开始起步,因为是上坡,车载又重,车速非常慢.
这时,白娘一下从路旁"走过",距离太近,三轮车及时刹住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碰了白娘一下,白娘恶狠狠地喊:
"你老母X,骑车不长眼啊?"
三轮车夫在解释,那个进货的小伙子下车对白娘说:
"你自己横过来的,又没有碰着,算了吧"
这当口,我看到雄以极快的速度从货物里抽出一条香烟,递给跟在后面的鹌鹑,鹌鹑接过,放在身后,雄抓紧时间,又抽出一条烟,两人转身若无其事地往回走了过来.
白娘还在和车主吵吵嚷嚷,这时,雄做了个手势,意思已经得手,白娘表现出绅士风度:
"算了,今天有事,不和你们吵了,这条街很多小朋友走的,你们小心些,别伤害小朋友喔"
车主和白娘和平分手,整个过程仅1分多钟,一个小小的偷窃案和表演就结束了.
颠雄看到我们,笑了笑,说:"没办法,生活所迫"
他对鹌鹑说"你们把烟给发叔的烟档卖了,给"胡婶"20块钱,她老母病了,"胡婶"在到处找人借钱."
多年以后,我明白了,为什么颠雄和那么多黑恶势力的老大级人马对抗,虽然几度局势极为不利,他都挺了过来,很重要一点,颠雄有自己在社团的人格魅力,那就是讲义气,把兄弟的危难牢牢记在心里,而且,有风险的事情,他总是身先士卒,他身边总是聚集了几个肯为他去死的生死兄弟.
过了近1个小时,一个尖头尖脑的家伙骑车来到机室,说:
"周围三家医院都走遍了,没有沙头鸡他们来医治枪伤"
颠雄思索了下说:"可能在哪个卫生站挑铁砂,或者去了北区医院,算了,"胡婶"辛苦了,你"
他就是胡婶,2007年,胡婶死于长期吸毒过量.
颠雄转向我们,说: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回去,我会再到学校看你们,要是事情紧急,就来这找我,我不在,身边的兄弟都会带你们找我的,不用怕,没事的"
我看着这个刚才为我们赴汤蹈火,不顾枪林弹雨冲锋的人,一点都没有把他当作黑道的坏蛋,而是值得性命交托,生死之交的兄弟,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颠雄笑了笑,"随时来玩好了"
我们互道珍重,分手.
颠雄突然拉住我手,小声说:"以后你就说你是我老戚,今天这样扫荡沙头鸡他们,费事以后道上说我师出无名,不合规矩"
我说:知道了,老戚"
颠雄哈哈大笑,意气风发.
约两个星期左右,颠雄和小庄来学校找我,轻描淡写地说:
"昨天我和哈依喝多了几杯,两个人拿机去了沙头鸡窦口,他们10几个人在,见到我们就鸟兽散,我们打了两枪"
......
这件事情过了1年,一天我在文明路和牛逼逼买面包,见到狗公,在闹市区,我抓住他捅了四枪口,至此,沙头鸡一伙在滨城黑道,再没有听说他们的信息,而和我们作战的沙头人,全部给我们打到了.
和颠雄分手之后,我们回到大院,已经很晚了,在路上,阿招这才碰了碰我,大笑道:
"我靠,我靠靠靠,真他妈太精彩了,简直比任何电影都刺激!"
我哈哈大笑,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彷徨,辛酸一下子全部释放了出来,我想到了小三,他没有能留下来一起看到这快意恩仇的一幕,感到十分惋惜,我说:
"走,去把他们都叫出来,好好讲给他们今天我们的经历"
我和阿招在路上唱起了歌: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牛逼逼,阿裸,哈叔,南,哈叔,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听我们描述完战况,大家都不断插话问我们细节,阿招更是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大家又笑又互相调侃,嘻嘻哈哈,我知道,连续那么多天,他们都没有好好上过课了,精神压力得到释放的快感不可言表.
南说:"以后就算他们再来,我们也和他们硬碰了,要学颠雄他们的打法,人少也和他们拼了,打完就再去医院,看谁顶得住"
(其实在以后的打斗中,我们也采取了这样近乎压迫对手,穷追猛打的战法,这是我们向颠雄纵队学到的,在滨城立足的第一堂实战课)
阿裸说:"要是能平安上好课,真希望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别人不来欺负我们,我们肯定不会去惹黑道的人"
这时牛逼逼表情很严肃,他说:
"我在想,我们大院,我跑步最慢,以后给人追,我岂不是倒霉?"
我们笑了,阿招用双手板着牛逼逼,望着牛逼逼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刚才我和阿海也考虑了这个问题,为了兄弟,我们想到一个方法!"
牛逼逼感动地问:"什么方法?"
阿招说:"下次逃跑,我先一个后踹,把你踢倒,你的责任就是阻阻敌人,我们就可以安全撤退,日后为你报仇!!!" 打完这一架后,我们在南区的几个学校中声名大噪,我们不是喜欢惹事和欺负同学的人,这样,我们交了更多的朋友,也没有人想无故和我们做敌人.上学成了快乐的事情.我所在的学校里,有什么内部"难以解决"的矛盾,我只要是去讲了下道理,都能让双方满意,化敌为友,可内部矛盾容易解决,内部与外部的矛盾,有时候却必须以武力解决.
那时候,越来越多的混混来学校外门口骚扰女生,我曾经形象地形容"放学走出门口,看到年纪从40到15岁不等的古惑仔在门口等女生",
他们骚扰女生的办法简单而粗暴,就是两种:
一:直接跳上他们看上的女生的单车后座,几个人围住,表达"爱意"
二:通过他们在学校收的跟班,警告看上的女生的同学,不能和女生说话,完后一段时间后,每天来学校跟着放学,表达"爱慕"
很不幸,余欣被红屋街的一个叫"洪波"的古惑仔的看中了.
其实,余欣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一直没有留意(我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兄弟及杂七杂八的事务上).
我在以后曾经一直在想,余欣为什么会从一个单纯,略微怕羞的女生,变成我的兄弟们后来都觉得她是很"跳"的女孩子,估计和一件事情有一些关系.
那时候,初三的学生是必须上晚自修的,初三所在的教学楼楼梯有一个单独的电闸控制楼道的电灯,我们学校的调皮份子,从偶然的一次停电引发楼道的混乱,得到启发,他们想到了一个"抽水"的好办法,就是在下晚自习的时候,找人趁楼道最多女生的时候,一个拉电闸,其他几个乘机冲进人群,以"龙爪手"袭胸,其实这是青春期少年的恶作剧,伤害也许并不大,加上阿追也参与了几次这样的龙爪手行动,我偶有听闻,却不放在心上.但一天晚上,他们的袭击居然殃及了余欣,这犯了我的大忌,我们以前很纯情,把男女授受不亲看得很重,可以说近乎迂腐.
那是在和沙头人作战完后,过了和平岁月近3个月的一个晚上,我还在班上自习,阿追跑到我课室叫我,神情很焦急,说:
"快下楼,阿嫂有事找你"
我很是吃惊,下楼,见到余欣,她说:
"海,刚才我们年级和初二几个很跳的,在我们下课下楼的时候,拉电闸,完后"搞"我们,我用手挡,但脚下滑了,摔在楼梯下,现在脚和腰都很疼"
我当然明白这个"搞"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我恶狠狠地问阿追:"是哪几个人?"
阿追说:"领头的是张兆,几个人全是跟外面的"肥二"的"
我说:"跟谁他们都死定了,走,带我去找他们"
余欣慢慢跟着我们后面,到了侧墙,我远远看到几个人在抽烟,阿追小声说:"坐中间的就是张兆"
我一声不吭,上去就抓住了那个家伙的头发,把他的头死死按住,我用膝盖狠狠地顶,一下,两下,三下,到第四下的时候,他痛苦地叫着,倒了下来,我开始用脚踩,并用脚尖狠狠踢他脸部,他的几个同伴想上来帮忙,阿追打开一把枪口,对着那些人说:"你们谁敢动,他是高一的阿海!!"
那几个人愣住了,没有人敢动手,一个人上来拉住我的手,说"阿海,你有什么事,说清楚,是不是有误会....."
我没等他说完,就一脚打在他下腹,他退了好几步,喘气.
我又开始攻击张兆,他紧紧抱住了侧门的一根铁柱,蜷缩身子,只把后背对着我,这招反而很有效,我打不到他要害,怒火攻心,叫到:
"阿追,把枪口给我!!!"
余欣这时候上来,拉住我,说"算了,你想打死人啊?"
阿追说:"海,一个学校的,警告他们算了"
我喘了下气,对地上的张兆说:
"下次你们再这样,我斩你手下来!"
这件事情过了两天,余欣来找到我,说:
"昨天有三个人在后门对我说,他们是"肥二",让我转告你,别给他们碰上你,他们要砍你一边手下来"
我笑了笑,说:"没事,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完后,我开玩笑说"你怕不怕?"
余欣的回答倒令我意外:
"我才不怕,他们不会打我,是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开玩笑说:
"呵呵,你倒是处变不惊,我倒不希望你年纪小小守活寡"
余欣打了我一下,说:
"你要小心些啊,他们昨天对我倒没有什么,问你是不是我"支巴"(男朋友),问我你的情况,我都说不知道"
我说:"那就对了,别参与这些事情,好好读书"
余欣说:"又来了,比我妈还长气,对了,你斯斯文文,打架那么狠,以后我得罪你,你会不会打我?"
我笑了,说:"我从不打女人的,更不会打你."
(一直以为我不会打女人,可这个誓言不到半年也破了,只不过不是打余欣,而是为了义气打其它女人,这是后话)
我已经了解了"肥二"的背景,他在友谊街一带混,他的家庭比较有背景,家里在当时很有些钱,他读到初一就不再读书,和一些外面的人混,他们最近和六中的一些学生及混混打了一场,肥二他们用玩具枪改装的机,打瞎了一个人的左眼,目前他们很是嚣张,最近老在我们学校周边混,骚扰女生,听说他的一个兄弟,和我们学校初二一个女生是恋人关系(早恋已经在学校蔓延开来).
既然已经来了,我想这回肯定是要碰了,我有点小心眼,因为不想是因为自己女友的事要和外面的人再"开大扁"(打大架),我想到了一个人,我想可以问下他的意见.
____________颠雄!!!
那时候,我和颠雄友情日增,我经常去下街找他,有时候,我会在早上去他家里找他,他家仍住在一套老式的木屋,家境不好,是木板式阁楼房,他就住在阁楼上,宽大的木板,铺了张床垫.他起床比较晚,醒来习惯做几个俯卧撑,就和我谈天说地,因为我是他圈外人,他把很多江湖经历和纷争和我说,包括一些内部小矛盾,颠雄(我一直叫他雄,或者颠雄,叫了近10年,后来直到他一次是因为我,冒了极大的风险对付威胁,我开始叫他雄哥,或者,大哥!)其实也很健谈,他喜欢上了历史和近代史,我总能说出他不知道的一二,他心里很佩服.
交谈里我知道,他母亲早亡,他姐妹很多,有四个姐妹,他是独子,父亲辛苦拉扯他们到大,小时候,他很老实,很聪明,从小数学很好,在小学时候,他就暗恋他们班的班长,可一直不敢和那个班长说话,他在小学,因为长得瘦小,经常被人欺负和勒索,小庄那时候是他同学,又住在同一条街,结下了友谊.但小庄很调皮,在小庄影响下,雄不再喜欢上课,他和小庄结伴,希望不要给其它的混混和年长的同学欺负,可读到初一,不得不辍学,他说,原因很简单,因为老师罚他和小庄把课桌搬到操场上默写,他和小庄申请了退学,这里面除了觉得丢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不想让他暗恋的班长笑话.
颠雄出来"跳"(混),他只是有简单的愿望,希望他和他的兄弟不要再给别人欺负和勒索,他不喜欢别人控制他的意志,希望能按自己的意愿生活,可下街残酷的生存环境,让他不得不在街头打斗中成长,而一旦他走了这条道,他就有了更多的兄弟,更多的敌人.
而在下街,你要和你的兄弟平安,按自己意愿简单的生活,你首先要学会残酷.
第二天,我去到机室,可机室一个人也没有,我就买了几个游戏币,专心地打一款海战游戏,那款游戏的设计是你操纵一架战机,轰炸水面舰艇,还要对付敌方许多升空的战机,场面很宏大,随着你过关越多,敌方火力越猛,你不得不拉着操纵杆左右避让,并拼命用右手敲打按钮发射机枪和炸弹,我打这款游戏很熟练,一个币打过很多关,直到最后机毁人亡,屏幕上打出"GAME OVER "的时候,我才听到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打得不错,比我还高手"
我回身一看,是小庄.
我们哈哈地相视笑了,来了个同志加战友的拍肩,我问:
"颠雄呢?"
小庄说:"他们昨天去南站办事,估计在坎村睡了,有事不?"
我说:"没事,我来这找他玩儿的"
我问"你吃饭没有,和你去吃东西?"
小庄说:"刚吃过,你若有时间,我带你去坎村玩?"
我说"下午上课呢'
我想了下,我知道小庄是可以信任的好朋友,就问:
"小庄,你认识肥二不?"
小庄反应机警,眉毛杨了下:"认识,他是不是欺负你们?"
我说:"那倒没有,不过最近估计要和他发生摩擦了"
小庄想了想,说:"肥二以前也经常来下街,有一次和我们发生了小摩擦,几天后他穿了一条"梦特娇"(香港早期电影经常可以看到黑道人物穿的真丝短袖T恤,左胸口口袋纹了一朵小花,当时在滨城卖300多元钱,南区混混对这种上衣趋之若鹜,经常发生抢这种衣服的事)在下街走,被我们盖到巷子里解了他上衣"
我想了想场面,觉得滑稽,问:
"那个肥二不是狼狈极了?"
小庄也在笑:"说那小子好象很有钱,穿的裤子也很名贵,差点给高囊把裤子也解了,后来因为他报出名号的人和我们有些交情,颠雄让他穿裤子走了"
我两笑做一团.
小庄说:"他最近和跟"尖椒"的几个人混得很密,你和他的矛盾发生了吗?"
我说:"还没有,估计快了"
小庄拍拍我的肩,说"我等等和颠雄说这件事,你别和他硬碰,见到那小子,就说你是雄老戚(亲戚),谅他不敢动你"
我点点头,说:"我可不是怕他,不过牵涉到我"支局"(女朋友),我想和雄商量下"
小庄说:"明白了,去上课吧,颠雄会去找你的." 颠雄的雷厉风行出乎我的意料,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上课,是一堂物理课,那个物理老师讲得很精彩,我正听得入迷,梁旭小声对我说:
"窗外那个人是不是找你啊?"
我一看,居然是小庄,笑意盈盈地朝我招手,一身黑衣格外醒目.
智捅了下我:"小庄找你,有事不?"
我说"没事的"
我趁物理老师转身写黑板的时候,一猫腰,就从课桌间绕到后门,溜了出去.
和小庄握了握手,小庄说:"你们上课纪律真好,我们以前读书,老师和学生是各干各的,乱得很"
我说:"小庄,有什么事吗?"
小庄正色道:"颠雄和肥二在下面,那小子死不认账,你下去看看"
我赶忙到了侧门,见到颠雄和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牛尾红,一个不认识)品字形围着一个矮胖的家伙,颠雄显得风尘仆仆,衣服后背全是汗,他杨手叫我走近,问:
"是这个"马骝"(家伙)找你麻烦吧?"
我看到一个肥头大耳,身材矮壮的家伙,一副流氓样,脖子上青紫了一大块,估计是刚才不肯心甘情愿地跟颠雄上来的结果,他忙对颠雄分辨:
"我都不认识他,是谁说我要打你老戚的,你问下他啊,肯定是有人挑拨离间."
我对那家伙问:"你是肥二?"
那人点点头,说:"兄弟,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啊"
我说"张兆是跟你的吧,听说你最近在找我"
那人说:"张兆是我追仔,我可没有找你麻烦啊"
颠雄一手扭住他脖子,一拳打了过去,说:
"他妈的,还狡辩,走,乖乖进运动场,我不让你在这里失礼"
肥二这下慌了,对雄说:
"颠雄,你问清楚情况,要是知道这学校有你老戚,我肯定不会乱来的"
颠雄脸上稍微缓和了下,问我:"阿海,是什么事,你大方说,他要是动过你一条毛,我今天就"揸他的骨仔"(狠揍他一顿)"
我看了看肥二,他一脸惊慌,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到他们对余欣很客气这点,心有些软了,说:
"他没有动过我,跟他的一个学生被我打了,到处乱传他要来找我"
肥二明显舒了一大口气,说:"你看,颠雄,是误会吧,我在这学校好几个追仔,我都从来不来这搞事,他们打我旗号和你老戚冲突,等等我捏死他们"
颠雄脸色缓和了很多,说:"肥二,我只有这么一个老戚在读书,你小子要是觉得命长,就去动他,今天是误会就算了,你去管教好你的追仔"
肥二如获大赦,上来拉着我的手握了握,说:"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你在学校有什么麻烦,和我说就好了,我当自己事办"
.......
肥二以后来学校,对我很客气,我俩甚至有说有笑,可就是这个肥二,在一年后差点死在我们大院兄弟手上,我们也因为他,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浪飞"(跑路).
这件事情对余欣的心理,可能产生了微妙的影响,她变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了.她现在喜欢在课间,到侧门和一些学校比较跳的女孩子一起玩,而且她们成了很惹人注意的一群女生.而这群女生里,有几个是在外面有了"巴"(男友)的,她们所谓的男友总是三五成群来学校,余欣自然成为焦点人物之一,我有所听闻,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天,我在正门等着送余欣回家,看到余欣出来和门口的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居然好像很熟的样子,余欣停车和他们说笑几句,完后才骑车到我身边,说:
"走吧?" 见我脸色不善,解释道:
"那几个是XXX(学校一个比较跳的女生名字)的"巴"
我没有说什么,道:"走吧"
可这次,还没有骑出20米,又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门口骚扰女生,其中一个还大喊了一声余欣的名字,余欣笑笑和他们点头,那几个混混还发出些尖叫,我很不高兴,问余欣:
"怎么你最近认识了那么多外面的人?"
余欣说:"这些都是我姐妹的朋友,没有什么的,虽然其中几个想介绍男朋友给我,我那些姐妹都告诉他们我有男友了"
我正色道:"余欣,你就要毕业考试了,和这些什么姐妹,什么混混太熟,会影响你的学业的"
余欣脸上变色,说:"只是说说话而已,你何必生气,要是喝醋,就明说,不要老拿大道理压我!"
我一个刹车,道:
"你自己骑车回家吧,我有事先走了"
阿追很快也来找到我,说:
"阿海,最近阿嫂真的有变化,她好像和门口一些人很熟路,肥二他们也整天和她打打闹闹,她现在在那些"跳局"(调皮的女生)中好像有些威信了,你看要不要做些事?"
我叹了口气,说:"没有办法,性格决定命运,她是我"支局"(女友),我有责任照顾她,你多看着她吧,别让她出事"
阿追很大人地说:",海,你太痴心,会让自己很被动的"
我笑了,说:"去你的,毛都没有长齐,也学人家谈感情"
风雨欲来了......
这时候,南区发生了一件大事,在黑道中广为流传.
滨城康县的黑道人物,因为牵涉一件债务纠纷,来南区绑架了一个海鲜老板,约好在富海酒店交赎金,那个海鲜老板的家属报了案,南区刑警队认为是"碎料"(小事)",就在没有摸清对方底子的情况下,布控,约好交赎金的时间和方式,在富海酒楼设伏,准备生擒歹徒.
康县黑道来了两个人,在富海酒店喝咖啡,等待家属来交钱,这时候,布控的警察已经到位,两个黑道人物察觉不对,开始向门口撤退,警察一拥而上,这时,一个歹徒从腰间抽出了一个手榴弹,拉了弦.
官方版本是:一个英勇的警察死死按住歹徒的手,以保护人民及同事的生命安全,可还有一个黑道版本是:(有富海酒店工作者及目击者言)那个歹徒见同伴被踩倒在的地上,警察正在用手枪托猛敲同伴的头,急了,上去夹住了一个警察,拉了弦,余下警察鸟兽散,剩下被夹住的警察面如土色,猛往歹徒身后躲.
不管版本如何,反正拉弦的歹徒当场身亡,那个警察受重伤,案子是破了,官方没有交代被绑架人质的结果,倒是极力宣扬那个受伤警察的英勇,树了个英雄典型.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对康县黑道人物的凶悍也感到震惊,(康县其后发展为滨城县城里黑帮肆虐的重灾区,90年代末期及20年代初期连续多次严打,几个案子上到公安部,现在情况有好转),同时觉得警方应该考虑人质安全为主,可滨城警方在其后几年里,还是黑乎乎,晕乎乎,贪乎乎的.
那个受伤警察,后来平步青云做了一个县城的公安局长,他的为人我没有亲自接触过,不好评价,可后来他管辖的县城,被人形象地称为"解放前",有钱就能摆平一切,枪案频发,说到这里,我也只好一声叹息.
过了2天,阿追拿了张纸条我,上面是余欣的字体,写着:
"对不起,你还生我气吗?"
我心软了.我去找余欣,她远远就看到了我,把头低下,用手指绞着衣角,我故作严肃状,不吭一声站到他面前,两人不说话,她耐不住沉默,把脸昂起来,扑闪着大眼睛,很嚣张地说:
"怎么样嘛,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认错,你要怎么样,开声啊!"
我忍不住笑了:"好啦,不生你气了!"
余欣很开心,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还在运动场散步,我觉得她很可爱,我想我是爱她的.
她骨子不坏,只是贪玩,青少年的叛逆性格也比较重,有点小虚荣,可哪个女孩子没有经历过这些呢.
可围绕她的战事,只在和好过了两天,就发生了.
过了两天的晚上,放自修后我和余欣结伴回家,来到门口,看到南和一个我在体校刚交不久的两个朋友在一起闲聊,体校的两个朋友一个叫阿毅(另外一个我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了),是体校水球队的,有1米八多的大个头,脸上都是麻子,虽然才25岁,可人象40岁的人,他来自滨城南丫岛,一身肌肉,讲话声音很沙哑.看到我,都笑嘻嘻地过来打招呼,我说:
"阿毅,你也在等你支局啊?(他有一个我们学校田径队的女友)"
阿毅说:"是啊,你和嫂子回家?"
南问:"要我陪你们不?"
我说:"不用了,我送下就回来,你们等我好了"
我和余欣取了车,看到门口又是三五成群的混混,不禁皱了下眉,心想:家长如何安心让自己的孩子上晚自习啊.
我和余欣一路说说笑笑,没有留意有5个流里流气的人骑三部车子尾随我们.
车子过了两个街区,到了友谊商城附近,三部车一下从后上围住了我们,两部车夹我,一部车拦住了余欣,其中领头的怪声怪气地叫:"余欣,我们来保护你了"
我的反应很快,一丢单车,一把推开了拦住余欣单车的那个家伙,我叫了声:
"余欣,你快走!"
余欣发力猛骑单车,冲出了包围,离我们远了.
围住我的两部车子上的人开始攻击我,我只挡了两下,就知道自己中了好几拳,领头的在地上操砖头,我一脚踢中正面的一个人,他退了一步,我抓住空隙,发力向余欣走的反方向奔跑,一块砖头"呼"地从我耳边飞过.
他们5人徒步追我,正是我窃喜的,从小我就喜欢跑步,练就好腿力,任后面的狂呼乱叫,可我和他们距离越来越远了,我绕过友谊后面的小巷,在往胡同里一钻,后面的追兵已经无影无踪了.
我拦部摩托车,往学校赶,到了侧门,学校门口已经空荡荡了,只剩下南和毅他们三个人在谈天说地,我上去对南说:"带枪口没有?"
他们见我这神情,知道出事了,南说"惨,今天没带刀"
我简短把经过说了几句,说:"他们跑不远,我们回头"射"(打)他们."
阿毅说:"你等下,我去拿架生"
阿毅只用了2分钟就取出了三条木棒,那是一种体校专用的木棒,外表涂着红白相间的标志,很结实,我说:
"够了,往沙滩街区走"
苍天有眼,10几分钟后,我们在滨城六中门侧的报警亭旁,见到他们5人,正在喝路边摊的糖水,我们停好车,我说:
"尽量打头部,倒地的最后收拾,慢慢靠近,别给他们发现了"
他们三人把木棒拿在身后,我操了一块红砖,扇形围了上去.
贴近的时候,我听到他们的谈话,显然在说刚才的事,口沫横飞,一点没有留意到我们的靠近,我一直等到我走到领头的身后,才用尽力气一砖头砸在他脑门上,砖头碎成了几块,那人象麻袋一样倒向地面.
阿南他们三人同时动手,你能听到木棒发出的"呼呼"风声,剩下4人,狼狈逃窜,场面有些混乱,我刚起步追击一个人,听到耳旁传来一声"呼"的声音,没到你反应,一根木棒结结实实打在我头侧部,只觉的金星乱冒,脚步不听使唤,往地上倒去,传来阿南惊慌的声音:
"海,打中你啦!?" 阿南扶我起来,我觉得头还是很晕,我摇了下头,把那些头脑中叽叽喳喳的小鸟都甩了出去,我看到毅和另外一朋友追击的几个人都亡命跑了,他们正往回走,那个倒在地上的家伙,艰难地爬了起来,步伐很摇晃,没走几步,又软倒在地上,血从头部往衣襟上流,我操起糖水摊一张木凳,和南走了上去,往他身上乱砸,毅和他朋友也到了,真是乱棍打狗,4个人围住他乒乒乓乓的打,这时治安报警亭的一个值班人从警亭出来,有气无力地叫:
"别打架,再打,我们抓人了"
......
第二天,我带着右耳上方那个鸽子蛋那么大的肿块去上学,余欣和智,追在校内的花坛等我,都关心地问长问短,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余欣说:
"领头的那个是洪屋街的,叫洪波,曾经写了封信给我,我一直没有理他"
阿智不满地说:"余欣,你现在和那些"跳局"整天混一起,我外面几个朋友都知道我们学校有个余欣,你这样,会害到阿海的."
余欣低着头,没有说话,我摆摆手,示意不要说了.
我和智说:"昨天我受伤了,我本来准备再去医院搜寻下,看有无他们的人,南和毅认为派命(警察)会送他到医院,我们才没有去"
阿追说:"海,我早说了,大家应该先下手为强,现在我们班几个同学都被外面的人抢过钱,我都憋了一肚子火"
我说:"先不要管,这几天我们都准备好,每天送余欣回家,他们再来,我准备好好打怕他们!"
......
下午,我和智经过下街机室,意外看到颠雄理了个光头,拿了张板凳坐在机室门口,旁边全是他纵队的人,他远远看见我,就招手让我们过去.
走近时候,我更惊奇,颠雄的后脑居然贴了块纱布,显然受过伤,我问:"颠雄,你怎么受伤了?"
颠雄气哼哼地说:"昨天我们在南站,和一帮农村佬"开扁"(打架),我们5人,对方10几人,给我们冲得七零八落,我正奋勇向前,有人一砖头飞到我后脑,我回头一看,他妈的是哈依,手上还有一块砖头,上来准备跟我道歉,我敌人都不要了,拿枪口追哈依追了两条街......"
我们哈哈大笑,觉得世界真奇妙.
颠雄也在大笑:"昨天气头上,哈依要不是跑得快,他死定了!"
哈依走上来,陪着笑说:"场面那么混乱,误伤,误伤,不过你理光头很好看啊!"
颠雄又从裤袋里摸出枪口,哈依笑着跑开了.
我把昨晚的事情和颠雄说了,他笑得气都喘不过了,说:"没想到两兄弟昨天遭遇相同"
完了,他正色道"那个什么洪波,我不认识,可能是下街的一般混混,这两天我要是看包着头的,特征符合的,就扭上你学校让你认人"
我说:"估计他要在家养个礼拜才会出来,没事的,他们不是我对手"
颠雄笑了,配上他的光头,很可爱.
他拉住我手,说:"对了,有件事正要问你,昨天我们吵了一天"
我说:"什么事啊?
颠雄叫小庄,鹌鹑和哈依几个人过来,问:"我国历史上那个朝代最长啊?"
我笑问:"你们说呢?"
颠雄说"有说是唐朝,有说是清朝,也有说是宋朝,我认为是商朝,我记得有个游戏说商朝时间最长"
我笑说:",小学毕业就是小学毕业,按我说是周朝,你说的商,就是被周朝灭了,中国历史上继商王朝之后的朝代，是由先周首领周武王灭商之后创建。周王朝存在经历了三十七代天子，共计存在约800年,后来被秦国灭了"。
颠雄拍了下鹌鹑的头,说:"听到没有,是周朝,平时多读点书,还什么唐朝?"
我们大家笑做一团.
......
接下来,学校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我做了个决定,现在回忆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因为我决定对在我们学校门口骚扰女生和抢劫学生的混混,不管阿猫阿狗,采取持续的大扫荡!!!!
几天之后,我们班的梁旭和我说了件事,令我对门口的混混起了杀机.
那天一上学,梁旭的表情很悲哀,还有些愤怒,我开玩笑说:
"班长,谁惹你了,是不是你爸爸有外遇,抛弃妻女了?"
梁旭瞪了下眼:"你看紧你爸爸吧?"
梁旭从来和颜悦色,没有见过这样子,我知道肯定有事,就小心翼翼问她:
"是不是有什么事,说来我听下,看能不能帮你忙?"
梁旭犹豫了下,我知道她心动了,趁热打铁:
"我发誓,要是有个人隐私,我绝对保密!"
梁旭说:"3班的"苹果"你认识不?"
我说:"认识啊,年级文艺委员,,能唱能跳,身材一流棒!"
梁旭说:"你少不正经,我和你说吧,别说出去"
接下来的谈话,让我简直是怒火冲天,肾上腺素分泌到生理高值.
苹果是我们年级的文艺委员兼任班级英语课代表,是个单纯,认为社会没有坏人的好女生,对生活,学习,人生充满激情,关心每一个同学,积极参加学校一切公共活动.可不知道怎么,她给几个小混混看上并认识了,几个小混混的头写了几封信求爱,苹果礼貌相待,还回了信,告知现在以学业为重,并劝说对方要好好学习,做对社会有用的人.对方反而以为有了机会,天天到苹果家里等,纠缠不休,苹果没有办法了,叫她父亲陪着上学,并当面严辞拒绝了对方,苹果认为对方心死了,就不在担心,可灾难发生了.
对方几个混混在一天晚自习后,拦住了苹果,并强行带到运动场,那个头威胁苹果跟他回去"做夫妻",苹果哭着哀求,结果对方几个人轮流打苹果耳光,威逼她脱衣服,苹果誓死不从,对方扯烂了她的上衣,幸好有目击群众报了案,对方跑了,苹果保住了贞节,但巨大的心理伤害已经发生了.
苹果回家就发了高烧,家人报了案,派出所抓住了那个领头的混混,因为混混家有背景,派出所以"早恋引起过激行为"名义调停,混混只是被拘留一天,罚款就放了,领头的混混放风要毁苹果的容,苹果家人正在考虑安排苹果转学,远离这伤心的城市.
梁旭因为和苹果同是初中升上来的班干部,感情一直很好,她断断续续地说完,眼圈都红了,我一声不吭,脸色铁青,大院孩子除强扶弱的本性,激发了我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难以言表.
梁旭交代我:"别说出去,同学们都不知道,不想苹果再惹什么流言蜚语."
我冷冷地说:"应该以暴制暴!"
梁旭急了,说:"你别冲动,平时看你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我就担心,你学习成绩和人缘那么好,不要去惹那些坏人"
我反而笑了,以后我经常怒极反笑,估计是这时候开始的.
我说:"算了,你作为好朋友,下课多陪陪苹果,教她不要怕,人生苦短,这只是一场经历,恶有恶报的,真的!"
上了层次的黑道,会为经济利益你死我活,可没有成名黑道人物,会那么龌龊地办事,除了流氓和垃圾般的混混.
我那天中午,又听了一件事,我们学校的两个同学昨天晚上被门口混混拦路"借钱",因为反应慢了些,被毒打了一顿.
余下的一个下午,我没有专心听课,一个计划在我心里形成了.
我在学校后面的运动场,召开了一个小型会议,与会的只有智和阿追.
我把我的计划说了,阿追兴奋不已,说:
"海,早就应该领人做了,你看现在,学校门口都成什么样了,他们连你都搞了,什么时候轮到我都不知道!"
阿智以为我的怒火是因为余欣的事(我没有说苹果的事情他们知道),就以商量的口气问:
"我们保护余欣是绰绰有余的,但要扫荡,会树敌很多,而且有很多人的背景不清楚,,打下去我们肯定有损伤,你看是不是要颠雄帮忙?"
我摆摆手,说:"现在来搞事的,全是阿猫,阿狗级的混混,按我的方法,几乎是可以完全避免引起我们损伤的,我暂时不准备告诉颠雄,他比较注重师出有名!"
智想了想:"说,好,你话是,你看要几个人?"
我说:"大院的来这里办事不方便,而且,我不想他们牵涉无谓的纠纷,我和你够了的,南可以客串下,我还需要一个人,你看,"牛仔"怎么样?"
阿智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他?"
牛仔是我们结交的一个住在沙滩的朋友,他人显得较干瘦,家里是机修厂的,牛仔小时候就性格火爆,讲义气,后来读书的时候和几个朋友与"卡宾"的弟弟他们为一件小事持续作战,退了学,在一场和二傻(卡宾的二弟")他们的混战中,挨了两刀,但他捅伤对方3个人让大家刮目相看,牛仔的朋友因为惧怕"卡宾",纷纷退出了这场打斗,可以说出卖了牛仔,牛仔心灰意冷地在外地躲藏了一段时间,后来在智的引荐下,他到成哥的挡口做了一个伙计,成哥把他和二傻的纠纷以摆"和头酒"的形式最后化解了.
牛仔现在变得沉默寡言,但他见到我,是最肯吐露心声的,我们一直交好,有段时间,我一直在经济上接济他(数目不多,可已经是倾囊相助),他不善表达,可明显当我是好兄弟.
我,智,追和牛仔当晚在避风塘的大排档吃晚饭,牛仔刚发了工资,很开心,说:
"正准备去找你呢,你就来了,不愧是兄弟,心意相通!"
我简短把计划说了,饱经战仗的牛仔双手赞成,他说:
"阿海说的好,以伏击的形式能达到效果,来门口欺压学生的蛊惑仔,没几个是真正够姜(狠)的,一天铲除一个小团伙,一个礼拜就能让他们提心吊胆了,一旦传开,以后除非是真正的打斗,小混混没有那么轻易去你们学校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提早在运动场埋伏,阿追负责去相人,那些单身或者仅是两个结伴来等真正女友的,不动他们,那些几个混混一起,调戏女生和抢劫的,我们在前路预先埋伏,一天晚上只伏击一个团伙,大家尽量不用枪口,而是用铁棒,我带一把铁锤,先靠近,第一砖头必须打爆一个家伙的头(以后包头来学校复仇的,一看就知道),剩下就是乱棒打狗的事了.
晚饭我们又商量了细节,决定当天出动.
我们换了灰色及黑色的衣服,9点钟到了运动场,净等学校下课铃声响起.
9点15分,阿追来报料,说:
"门口真他妈多混混,有两个团伙是明显欠揍的,一个是4个人,一个是6个人,我刚才故意两次经过他们身边,6个人的说等等要"摸"几个学生,4个人的是来找寻目标,看有无靓女的"
我说:"先"射"(打)6个人的,他们是来犯案的,那4个人的今天晚上还不会有行动"
牛仔问:"阿追,你确定他们往哪边走不?"
追肯定地说:"往医学院方向走,他们来路是这样的,现在就很靠近我们运动场叉路口,而且单车头全对那边方向"
瞬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说:
"大家准备下,现在动手,等等学生很多,会误伤,还会让他们逃跑"
我让智和牛仔从对方身后上,我正面迎上去,大家配合好,以我第一砖为信号,要求同时动手.
我看到智和牛仔把铁棒双手持身后,绕了马路,到那6人的身后方向站定了,我扶了下腰后的铁锤以保证能顺利拔出,并检查了裤袋的枪口,右手把砖头手拿好放在身后,我选择从六人的身侧走上去,因为那样没有几对眼睛注意我,而且,我长相斯文,不易引起警觉.
进攻发起的时候,刚好听到下课铃响,对方6人都起身准备往校门口走,路上零星一些行人及骑车人,路灯昏暗,树影重重. 我面对的一个背影，正是他们中的最高个，有1米78左右，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我跃起身子，右手带着砖头至上往下拍击他的头部，他“哎呀”地惨叫一声，身子往地上矮去，我操的是一块青砖，居然没碎，我就又一砖扔在他身上。对方几个人回头看的当儿，我摸出铁锤，几乎是我摸出铁锤的同一秒，阿智和牛仔同时攻击，每人的第一棒都是攒足了劲打击，“啊，啊“两声，一人倒地，一人负痛逃跑，剩下几个懵了，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夺路狂奔，一个刺头慌不择路，往我面前冲了过来，我右手划了个半圆，一锤正中他身体，那边乒乒乓乓，智和牛仔抓紧时间攻击，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不够一分钟，袭击者和被袭击者都散了去，地上倒着两个抱头哀嚎的家伙。
这样有计划的伏击式扫荡断续（周末休息）维持了两个多礼拜，大小团伙歼灭无数，我们是零负伤，仅有一次微弱抵抗，一个家伙摸出一把枪口，可看同伴纷纷倒下，连枪口都不要了，狼狈逃窜去了。
我在系列伏击中，看到是18～20岁的混混，下手会特别狠些，因为听梁旭提过，搞苹果的是这个年龄段的混混，这场殖民战争式的扫荡让我们学校门口发生了明显变化：
一：混混少之又少了，没有再听说抢劫及骚扰女生的案件发生。
二：晚自习后，来门口等待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家长，因为我们校门口现在变成了在校学生及家长谈之色变的是非之地。
但负面因素是不可避免的，有两点是现在总结出来的：
一：加入我这个扫荡计划的人越来越多，牛仔带了个北区的兄弟来，南，毅等客串过，追和虎仔也忍不住了，直接参与计划。还有一些人（暂时不方便列举）也间断来动手。这样，我的兄弟是多了，可人多，人品不一，以后的这些人，只要有事端，我都必须义无反顾地挺身，不可避免地以后干了好些糊涂事。
二：阿追在这些扫荡中迅速成长，造成他以后嚣张跋扈，我现在还在反思，若那时一直不让他参与打斗，或着制约他，他以后的人生路，应该不会那么坎坷了。
当时人毕竟年少气盛，没有想那么多，总觉得是为民除害，心安理得，特别是两个礼拜后的一天梁旭对我说：
"阿海，你知道不，上次欺负苹果的那些流氓惹到黑道人物被人在校门口狠揍了一顿？”
我心里狂喜，表面不动声色，问：
“你怎么知道？”
梁旭喜滋滋地说：“昨天晚上，派出所找苹果及她家长去协助调查，原来那些流氓有两个领头的受重伤去了医院，他们家长怀疑是苹果指使人干的”
我问：“那苹果有事吗？”
梁旭答：“当然没有事啦，苹果什么都不知道，只做了份口供就回家了"
我感觉屁眼都笑出声了，可表情还是很平静，说：
“我说嘛，恶有恶报！”
梁旭笑了，那一刻，我觉得她还是很美丽的。
苹果后来没有离校，高中毕业考上了北京邮电，现在一定幸福地生活着，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在那段岁月中，我们采取暴力手段为她讨回了一个公道！
智和牛仔，阿追一度诙谐地叫我“那一砖”或者“第一砖”。
听到苹果大仇得报，又听闻学校门口现在有便衣“派命”（警察）巡逻，我们停止了这种扫荡，以后偶然发生的几次，都是阿追几个发起的小战役，或者我们偶尔即兴为之，学校门口现在已经非常“和谐”了！！
快乐地升上高二，颠雄却不幸在一次事件中受了重伤！
我们在酣畅淋漓地大扫荡的时候，颠雄纵队也没有闲着，在努力扩大地盘和势力范围，颠雄带领几个贴身干将到火车南站一带活动，而“老油”选择了一条来钱快，风险高的道路.
“老油”带领高囊，牛尾红等，组成一支小分队，到码头收取“治安费”。
其实颠雄私下和我说，老油选择这条路有很大风险，他并不赞成，当时避风塘及南丫岛渡口，鱼龙混杂，很多潜在的碰撞，没有公开而已，以当时颠雄和老油的实力，尚不能独霸一方，虽然在城市战争中颠雄可以不怕任何一支地下力量，可一旦你要在一块经济利益激烈冲突的地界盘踞，那必须面对不可估量的风险。
“老油”被近两年的连连胜利有些冲昏头脑，他采取了他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方式进驻码头，并开始通告各渔船，各运输船只，各海鲜档口，每月收取300～500元的“治安费”。
我记得一次我和颠雄在他的木式阁楼的谈话，颠雄说：
“自古以来，黑社会都在码头找生活，我也明白，老油找我商量的时候，我表示了反对，老油很不高兴，作为兄弟，我不好说什么，我只是表态，若在码头与地下世界的其它力量碰撞，我会尽全力支持，但我和我贴身几个，我不让他们参与”
我表示好奇：“为什么？码头一带，渔霸，虾霸各自控制自己的地界，本来就没有次序，老油统一收费后，做生意的不是能少了些开支？”
颠雄说：“那是表面现象，现在南丫岛和下街的几股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码头，”地主轩“，”地瓜浪“都是心狠手辣的人物，他们在码头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可都不敢公开统一收费，南丫岛的“鬼瑞”和另外几股力量也在角力，但是都不敢公然打招牌，老油错误估计形式，现在暂时看不到反抗，估计“大扁”（大架）很快就要发生的了。”
我觉得颠雄分析很有道理，那时候，心目中的颠雄还是维护正义的好汉，内心深处，不希望他陷得那么深，我对颠雄理智的头脑很感钦佩。
颠雄忧心仲仲地说：“我们现在在南站帮人拉客，收入是低微些，可那里斗争没有那么复杂，派命盯得也不紧，慢慢稳扎稳打，以后大把机会，老油现在做出头鸟，他是我兄弟，有事发生，我不能坐视不理，估计我们纵队会陷入危险的境界”
我说：“是啊，到那时候，很可能人财两空！”
颠雄沉默了下，说：“也没什么好怕，是兄弟就要护短，谁要动了老油，我有句话怎么说来的？”
我哈哈大笑，朗声道：“来多少，死多少！”
颠雄也笑了，说：“就是那么说，来多少，死多少！”
......
我反正放暑假，就晚上到南站看颠雄怎么“办事”
那时候，刘哥（颠雄那时候一直当他是大哥，好几年后刘哥出卖了颠雄，导致了反面）与人合股搞了一部客运大巴跑滨城到海南的路线，颠雄带领小庄，小娇，鹌鹑，胡婶，大块，小娇等负责�